早上去臺裏的時候,秦兮戴了墨鏡,化了厚重的眼妝。
她素來淡妝示人,但一夜沒睡,熬的眼底烏青,又不想在人前被問及緣由。
辦公室外,節目組的同事都在討論晚上的事。
“我就說了,這兩人肯定有關係,指不定要官宣了!”
“於淺甚麼能耐,能叫陸律師上眼,嘖嘖!”
大家當着她的面肆無忌憚的說着,甚至拉了她一起加入。
因爲沒人知道她是陸止川的人,且已經隱婚三年。
他的緋聞,三年來,她已經聽的麻木了。
秦兮有說有笑的隨了幾句,才慢慢的往辦公室去。
合上門,桌前坐下,扯着的笑才淡下去。
不多時,張導過來和她打了招呼,晚宴定在南淮樓的頂層包廂,她也必須要去。
晚上八點的時候,節目組一衆領導也都提前候在了包廂裏。
這是陸止川給的面子,沒人不想着好好把握,攀附交情。
張導更是一遍遍交代,“這頓飯一定要陪好,以後你節目的資源肯定不會少。”
秦兮不停點頭,“我知道,我有分寸。”
話雖如此,但衆人迎出去的時候,她卻難得怯場。
外堂的熱鬧好似沸水炸鍋,喧譁隨着門開,湧了進來。
張導一把將她往前推去,跟人介紹,“這就是我們節目的主持人,秦兮。”
人前與他相遇做戲,這還是第一次。
“秦老師。”倒春寒的三月溼意入骨,大約是受了寒的緣故,他的聲音聽來便帶着幾分疏離。
秦兮抬頭,給了他一個自覺燦爛禮貌的笑。
他抬眼,又淡漠的挪開了視線。
這眼底的情緒她認得出來,好似是嫌棄的。
每次化了濃妝他便總是這樣的眼神。
陸止川只看到她的妝,卻看不見她眼底的血絲和爲他熬的不眠夜。
這下被打擊了,她便想坐的遠些,結果還是被張導硬塞去他身邊。
好在這次於淺有事沒來,不然席間甚麼場面,能不能把控主情緒,她也毫無把握。
推杯換盞一輪輪過,他杯中的酒一滴未動,直到秦兮敬到第三杯,瞳孔有些微發散的時候,他才終於肯放過她。
喝了整場局的第一口。
這頓飯喫的還算愉快,散場的時候陸止川叫司機候在車旁,隨張導敷衍了幾句,又抬眼看向昏沉的她。
張導識趣,馬上接茬,“哎呀,這麼晚了一個單身女人回去我是真的不放心,代駕也是不靠譜的。”
秦兮乖巧站住,看着兩人。
“秦老師,我送你。”語氣淡淡,好似客氣。
實則命令。
她懂他的語氣,便聽話的上了車。
在後座上與他保持了一人位的距離,寬敞車身內,此刻只顯得逼仄。
回程的路上爲避免尷尬,她只低頭看着手機。
出乎意料的,微信上卻多出一條好友申請。
是於淺。
打招呼的語氣也很客氣,“秦老師,我是於淺,咱可有緣,我是您的學妹呢,可惜今晚有事見不到您,下次有空我請您喫飯!”
“有事?”他察覺她的失神。
秦兮關了屏幕,故作輕鬆的笑,“沒有。”又扭頭看向窗外。
他也沒在問。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熟悉的大門前。
陸止川將她帶回了明溪墅。
一直淡然無話的他,在推她入門的剎那忽然有了動作,指尖帶着屋外的寒氣鑽入她的衣服,叫秦兮本能的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