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模擬考，我的座位上照例坐着替考的陳小滿，我在天台曬了兩個小時太陽。
機改出分快，下午紅榜就貼滿了教學樓大廳。
第一名：柳瑩瑩，710分。
我的名字一路掉到一百名開外：宋淺，380分。
走廊瞬間炸了。
“柳瑩瑩？隔壁班那個班花？她上回不是才三百出頭嗎？”
“等等，宋淺三百八？火箭班學神翻車了？”
“我就說，有錢人的分都是水的！”
柳瑩瑩被人羣圍在中間，羞澀地捋了捋頭髮：
“我也沒想到，可能是最近熬夜熬出來的吧。”
【七百一！這纔是老孃該有的人生！】
火箭班41個人圍在榜單前，一個個憋笑憋到臉抽筋。
陸馳衝我擠眉弄眼，用口型說：七、百、一，她、急、死、了。
陳小滿擠過人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死死拽着我的袖子：
“淺淺姐，我真的寫滿了，我對過答案的，怎麼會......”
我把她拉到樓梯角，往她手裏塞了瓶酸奶：
“閱卷機抽風，跟你沒關係，高考你只管寫自己的名字，往死裏考。”
陸馳雙手插兜晃過來，盯着榜單看了半天，憋出一句：
“宋淺，三百八。”
“你人生第一個三位數，雖然是借的，不擺兩桌慶祝一下？”
“滾。”
嘴上罵他，我心裏早樂開了花。
三百八啊！高考要真有這個數，我爸能高興得再給我買座島。
當晚，柳瑩瑩就在貧困生互助羣裏甩出一句話：
“想像我一樣一夜增加三百分改命的私聊，名額有限。”
不到半小時，她那部碎了屏的手機就被打爆了。
第二天放學，學校後門的小樹林排起了長隊。
柳瑩瑩坐在石墩上，二郎腿蹺得老高：
“規矩就兩條。第一，火箭班的分換到你們頭上，清北還是985，看你們抽到誰。”
“第二，高考給我老老實實寫滿，敢交白卷，換分作廢，錢不退。”
【系統說了，雙方都正常作答纔算數。至於他們自己那點分換給火箭班，餵狗都嫌少。】
【但她們發現分丟了又怎麼樣，我可是有系統，絕對沒有人能查出來跟我們有關係！】
隊伍裏一個男生搓着手：
“我本來能上個二本，可二本畢業不還是送外賣？我要上清華！”
旁邊的女生接得更順：
“火箭班那羣人憑甚麼？我搶他們的怎麼了，這叫劫富濟貧！”
名額一搶而空，柳瑩瑩當場把價從五萬漲到十萬。
還是有人舉手。
我拿着剛從後門攤上買的煎餅，站在樹後看。
攤主是趙嬸，每回都多給我加個蛋，手背上貼着透析留下的膠布。
剛纔她還拉着我念叨：
“小磊說你們班孩子都好，以後多照顧照顧他。”
“他能考上個二本，我這病就算沒白熬。”
然而此刻，她兒子趙磊就站在隊伍末尾，手機屏幕亮着，是某個網貸APP的借款頁面。
柳瑩瑩掃了他一眼，心裏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趙磊？他媽那點透析錢，再加上網貸，十萬剛好。】
趙磊攥緊手機，聲音發顫：
“十萬，我湊得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