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門在我眼前發出一聲沉悶的落鎖聲。
將我徹底隔絕在那個充滿金錢味道的世界之外。
我站在深秋的冷風裏。
摸着口袋裏那張薄薄的支票。
臉上的楚楚可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十萬。
這筆錢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不少。
但對於現在的我而言，杯水車薪。
打了一輛廉價的網約車。
我疲憊地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就在一個月前，我還在爲了期末考試挑燈夜讀。
直到接到醫院的電話。
我那個獨自撫養我和妹妹長大的母親，暈倒在工作崗位上。
肺癌晚期。
醫生的話像一記重錘，砸碎了我原本平靜的生活。
“靶向藥每個月需要八萬。加上住院費和其他治療費用，保守估計一個月十萬起步。”
“如果條件允許，後續可能還需要去國外進行臨牀試驗治療。”
十萬。一個月。
我那個爛賭成性的父親早就不知道死到了哪裏。
留給我們的只有一堆還不完的高利貸。
而我的妹妹夏清雨，今年剛上高三。
正是最需要錢和精力的時候。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看着繳費單上那一串令人絕望的數字。
我沒有哭。
因爲眼淚換不來醫藥費。
我退了學，用身上僅剩的三百塊錢，買了一本二手《男性心理學》。
又去地攤上淘了幾件看起來頗有質感的純欲風連衣裙。
我開始混跡於各大高端會所的外圍。
從最底層的局開始，一步步向上爬。
我精通所有的綠茶套路，懂得如何在男人面前示弱。
更懂得如何不着痕跡地索取情緒價值和物質回報。
蕭景珩，是我費盡心機釣到的最大的一條魚。
我以爲只要把他哄高興了，媽媽的醫藥費就有了着落。
我在他身邊伏低做小。
哪怕被他那個圈子裏的富家千金當衆潑酒，我也只能紅着眼眶說一句“沒關係”。
因爲蕭景珩喜歡懂事、隱忍的女孩。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那段視頻掐斷了我所有的財路。
五十萬，只能撐五個月。
五個月後，我媽怎麼辦？我妹妹的大學學費怎麼辦？
車子停在了一家名爲“隱”的私人茶室前。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這裏是蘇清桐發給我的定位。
比起那些金碧輝煌的會所，這裏顯得格外低調素雅。
連門口的迎賓都穿着素色的棉麻旗袍。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我走進了一間包廂。
推開移門，茶香撲面而來。
蘇清桐正坐在茶案前。
她沒有穿我想象中那種充滿攻擊性的紅色職業套裝。
也沒有塗大紅脣。
而是一身剪裁極簡的米色真絲襯衫。
手腕上帶着一隻成色極品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頭髮隨意地綰在腦後。
整個人透着一種漫不經心的高智感。
“坐。”
她連頭都沒有抬，正在專注地洗茶。
水流在紫砂壺上激起一層白霧。
我侷促地在她對面坐下。
在這個真正掌控權力的女人面前，我那些用來對付男人的綠茶招數，顯得可笑又滑稽。
“你的處境，我查得很清楚。”
蘇清桐將一杯泡好的大紅袍推到我面前。
聲音平緩，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單親家庭。父親失蹤。母親肺癌晚期。妹妹在讀高三。”
“蕭景珩剛剛停了你的金卡，收回了檀宮的房子。給了你五十萬的分手費。”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任何祕密。
“蘇小姐既然查得這麼清楚，想必也知道我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放下茶杯，直視她的眼睛。
“您找我來，總不會是爲了看我的笑話吧？”
蘇清桐終於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極其銳利的眼睛。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彷彿能將人看穿。
“我沒那麼無聊。”
她輕輕轉動着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我找你，是因爲我覺得你很有趣。”
我自嘲地笑了笑。
“有趣？像個小丑一樣在男人面前演戲，最後還演砸了的有趣嗎？”
“不。”
蘇清桐靠在椅背上，目光審視着我。
“有趣在，你爲了錢可以放下所有的尊嚴，但你的眼睛裏，卻從來沒有真正屈服過。”
“你在視頻裏罵那句‘男人都是傻X’的時候，纔是你最真實的樣子。”
我愣住了。
在這個圈子裏，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爲了錢不擇手段的拜金女。
蕭景珩覺得我虛榮且不真誠。
沈微月覺得我粗俗不堪。
只有眼前這個原本應該是情敵的女人，看到了我僞裝下的不甘。
“夏清沅，我們做個交易吧。”
蘇清桐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語氣依然溫和，但卻帶着一種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
“幫我做件事。事成之後，你母親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我全包了。包括去美國的臨牀試驗名額。”
“另外，再加一千萬的現金。”
聽到一千萬和去美國的名額，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我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甚至可以說，是能救我命的東西。
我吞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
“蘇小姐需要我做甚麼？”
蘇清桐微微一笑。
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我要你，去勾引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