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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戴着我的戒指走出幕布,邊走邊低頭按手機。
沒過多久,宴會廳裏此起彼伏地響起提示音。
“裴沈兩家訂婚賓客羣”裏,多了一段十幾秒的視頻。
畫面裏,我被高高拋起,裙襬炸開成一朵白花。
一下,兩下。
第三下,所有的手同時撤開。
視頻在我落地前一秒戛然而止。
我躺在臺階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她一幀都沒留。
視頻下面還配了一句:嫂子演得太投入了,大家多誇誇她呀~
鄰桌兩個貴太太湊在一起,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們的笑。
“沈家那丫頭,我看就是故意的。”
“訂婚當天,讓男方的發小下不來臺,這手段可以。”
“聽說那個許念和裴少從小玩到大,沈梔早看她不順眼了。”
“摔一下就躺半天,不就是逼裴照當着大家的面,跟許念翻臉嗎?”
我飄在她們頭頂,拼命搖頭。
可我連一縷頭髮絲都吹不動。
幕布被人掀開一角。
是我哥。
他一個人回來的,手裏還捏着半杯沒喝完的酒。
他在我跟前蹲下,看了我好一會兒,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怎麼這麼涼?”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對着頭頂的出風口,低罵了一聲。
“誰把你擱這兒吹冷風的。”
他脫下西裝蓋在我身上,把衣角往我肩後掖了又掖。
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很多年沒對我用過的語氣說:
“梔梔,真疼就眨一下眼。”
“眨一下,哥現在就帶你走,甚麼訂婚宴都不管了。”
我拼了命地想。
可魂魄碰不到身體,像隔着一塊玻璃去夠一盞燈。
我八歲那年從鞦韆上摔下來,膝蓋磕得血肉模糊。
十三歲的沈馳抱着我跑了三條街去診所,一邊跑一邊往我嘴裏塞橘子糖。
“含着糖就不疼了,梔梔不哭。”
從那以後,他兜裏總揣着糖。
他沒等到我眨眼。
他的手指挪到墨鏡邊上,捏住了鏡腿。
只要再往上抬一寸,他就能看見我那雙再也合不上的眼睛。
“阿馳......”
許念扶着幕布,一瘸一拐地挪進來,眼圈通紅。
“剛纔拋的時候我扭了腳。”
“外面好多人說,是我把嫂子害成這樣的。”
她嗓子一哽:“我是不是就不該來?”
我哥的手停在鏡腿上。
停了兩秒,鬆開了。
他從椅背上取下化妝師落下的U型頸枕,塞到我脖子後面,把我歪着的頭扶正。
“你從小就會這招,摔一下就要全家圍着你轉。”
“哥不能每次都上當。”
他站起身,扶住許唸的胳膊,背影一點猶豫都沒有。
那件西裝還蓋在我身上,袖口垂到地上。
我低頭看着它,有點想笑。
哥,別忙了。
我已經不會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