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爲顧嶼胃不好,我風雨無阻給他送了三年熱早餐。
就算他連句謝謝都吝嗇給我。
在我們約定去領證前夕,學院公告欄卻貼出了我的處分通知。
【經顧嶼同學舉報,林梔長期侵犯其學習生活,予以記過,取消保研資格。】
附件是我三年來放在他書桌上的早餐照片,整整九百多張。
我攥着通報單去實驗室找他,他眼皮都沒掀一下。
“我最煩別人打着關心越界,成年人之間保持邊界感很難嗎?”
我站在門口,手裏那袋豆漿還燙着。
下一刻,他的手機響起,是班花許蔓發來的語音,聲音嬌軟。
“顧嶼,我腳扭傷了,好痛呀......”
顧嶼臉色一變,抓起傘就衝了出去。
半小時後,我在醫務室門外看到他。
他渾身溼透,正半跪在許蔓腳邊,握着她的腳踝溫柔擦藥。
他的手機亮在一旁,屏幕上是他和許蔓的聊天框。
聊得甜蜜有來有回,不像我那些得不到回應的早安晚安。
我才明白,原來他不是天性冷漠、講究邊界。
他只是唯獨對我築起了高牆。
......
“林梔,你能不能別像個監控器一樣盯着我?”
顧嶼發現了站在醫務室門口的我。
他眉頭擰緊,給許蔓擦藥的動作卻沒停下。
病牀上的許蔓像是受了驚。
她連忙往回縮腳,眼圈一下就紅了。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怯生生地看向我。
“林梔姐,你別怪顧嶼。”
“是我下樓梯踩空了,在羣裏抱怨了一句。”
“沒想到顧嶼會冒雨跑過來揹我......”
顧嶼一把按住她的腳踝,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和。
“別亂動。”
“骨頭沒傷着,但筋膜腫了,得把藥酒揉開。”
囑咐完許蔓,他才抬眼看向我。
他的眼神冷極了。
“許蔓還要休息。”
“你有甚麼事出去說,別在這影響病人。”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那袋涼透的豆漿。
我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旁,鬆開手。
塑料袋掉進桶底,發出一聲悶響。
顧嶼擦乾淨手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又在鬧甚麼脾氣?”
“不就是沒喫你送的早飯嗎,至於當着我的面扔掉?”
我沒有解釋豆漿是因爲冷了才扔的。
我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教務處的通報單,是你讓人貼出去的?”
“是我。”
顧嶼回答得理所當然。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像是在跟我探討學術問題。
“林梔,我警告過你很多次。”
“不要把私人感情帶到實驗教室。”
“你每天早上這樣,已經侵犯了我的個人領地。”
“那九百多張照片,你拍了三年?”
“每次你放完東西離開,我都會拍照留存。”
他語氣淡漠,沒有一絲愧疚。
“這是基本的取證意識。”
“再說了,取消你的保研資格,對你沒有實質性影響。”
我看着他這張陌生的臉,忽然覺得荒謬。
“沒有實質性影響?”
“下週我們就去領證了。”
“你嫁給我之後,憑我的條件,不需要你出去工作。”
顧嶼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是在施捨恩惠。
“你家境好,讀不讀研都無所謂。”
“當個全職太太沒人會說你甚麼。”
我呼吸一滯。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悶得發慌。
原來那九百多天的早起和奔波,在他眼裏只是越界的騷擾。
“所以,你攢了我三年的照片。”
“在公示的最後一天舉報我,就是爲了警告我?”
顧嶼皺眉,似乎對我的質問感到厭煩。
“不然呢,別去教務處申訴鬧事,我丟不起那個人。”
“只要你安分守己,下週的領證照舊。”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院長周教授發來的微信。
“林梔,保研處分的事我聽說了,太胡鬧了!”
“你別灰心,劍橋的霍金斯教授正好在招全獎直博生。”
“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馬上準備線上面試。”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眼底的酸澀退去。
見我不說話,顧嶼以爲我妥協了。
他的語氣緩和了半分。
“許蔓家境困難,這個保研名額對她來說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你把名額讓給她,就當是爲我們以後的婚姻積福了。”
“行了,我下午還有組會,還要順道送她回宿舍。”
“你先回去把情緒消化一下,明天早上別再送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