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林家第一天,假千金林梔用了三次裝暈,保住了她的主臥。
我被順理成章地塞進了保姆房。
摸了摸牀墊,比村裏的硬門板軟。
林家靠全國冷鏈牛肉發家。
每個月的供應商大會上,林梔坐在主位指着端茶倒水的我笑。
“這是鄉下來的遠房親戚,大家別見怪。”
滿桌老闆鬨堂大笑。
我低頭擦着桌子,順手把林家壟斷十年的“三百家核心牧場底價單”拍進手機。
年底,我熬夜做的冷鏈方案被署上林梔的名字,她靠這個拿了百萬獎金。
媽怕我鬧事,甩了我一巴掌。
“別跟梔梔爭,你非要逼死她?”
我捂着臉點頭,轉頭就把方案裏的冷鏈車隊掛靠給外人,淨賺三百萬差價。
全家都覺得我在隱忍,憋着勁要爭寵報復。
哥哥半夜敲門警告:“你要恨就衝我來,別動梔梔。”
我乖順答應,扣上手機。
屏幕上剛算完這半年的回扣:四千七百萬,夠買下內蒙最大的育肥牛基地。
凌晨四點的機票已出票。
林家這棵搖錢樹,要被我薅禿了。
......
“哎呀,我的頭好暈......”
“快!把張醫生叫來!梔梔又喘不上氣了!”
林母尖銳的聲音刺破了林家別墅的寧靜。
這是我回林家的第一天。
也是林梔今天的第三次裝暈。
第一次,是早上我剛邁進大門,她瞥見我腳上的黃膠鞋,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第二次,是管家提着我的蛇皮袋準備上二樓,她捂着胸口,搖搖欲墜。
現在是第三次。
只因爲我伸手,想去拿茶几上那塊她最愛喫的澳洲空運和牛幹。
林妄一腳踢開我面前的茶几。
玻璃果盤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林野,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林妄居高臨下地指着我的鼻子,眼神裏全是嫌惡。
“梔梔心臟不好,你剛回來就非要跟她搶東西喫?”
我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慢吞吞地站直身子。
腦子裏自動跳出一個數字。
澳洲頂級和牛,每公斤進價一千二。
林家靠冷鏈牛肉發家,每年的吞吐量在五萬噸以上。
如果我能在這條供應鏈裏抽千分之一的水,一年就是六千萬。
這聲沒教養,罵得很值。
“哥哥,別怪姐姐。”
林梔靠在林妄懷裏,虛弱地扯住他的袖子。
“姐姐在鄉下受苦了,沒喫過這些好東西,都給她喫吧,我沒關係的......”
說着,她眼眶一紅,大顆的眼淚砸在林妄的高定襯衫上。
林母心疼得直掉眼淚,轉頭狠狠瞪着我。
“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滿身的窮酸氣,連字都不認識幾個,離了林家你只能去天橋底下撿破爛!”
我看着林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默默點頭。
“林夫人說得對。”
她被我這聲林夫人叫得一愣,隨即臉色更難看了。
“張媽!把她的東西扔進一樓的保姆房!”
“別讓她住在二樓礙梔梔的眼!”
張媽應了一聲,提起我的蛇皮袋就往走廊盡頭走。
我沒反駁,乖乖跟了上去。
保姆房沒有窗戶,空氣裏透着一股淡淡的發黴味。
角落裏放着一張單人牀。
我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牀墊。
比村裏的硬門板軟多了。
我拉上門,把門外的怒罵聲隔絕開來。
掏出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熟練地打開備忘錄。
住宿環境精神損失費:
折算林家東區冷鏈庫三個月調度權。
記錄完畢,我靠在牀頭,閉目養神。
窮怕了的人,是不需要自尊心的。
只要錢給夠,我能給他們表演個當場出家。
半夜。
門外傳來兩聲極重的敲門聲。
沒等我開門,林妄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着絲綢睡衣,腕上的百達翡麗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着冰冷的光。
我盯着那塊表。
星空盤,市價三百萬上下。
“你很得意是不是?”
林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長腿交疊。
“以爲自己流着林家的血,就能回來作威作福了?”
我從牀上坐起來,眼神清澈得像個傻子。
“哥哥,我沒有。”
“少叫我哥!”他嫌惡地皺眉。
“我警告你,林家只有梔梔一個大小姐。”
“她從小嬌生慣養,受不了一點委屈。”
“你要恨,就衝我來,別動梔梔。”
他站起身,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銀行卡,像施捨乞丐一樣扔在牀上。
“卡里有十萬,是你這半年的零花錢。”
“拿了錢就安分點,別出去丟林家的臉。”
我看着那張銀行卡,眼睛亮了。
伸手拿起卡,我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謝謝林少爺。”我笑得很真誠。
十萬塊。
剛好夠我打通林家華北區物流主管的賬房關係。
林妄看着我這副見錢眼開的貪婪模樣,冷笑了一聲。
“真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他轉身走出房間,連門都懶得幫我帶上。
我走過去鎖好門,回到牀上。
拿出手機,給備註爲“老鬼”的號碼發了條短信。
“十萬資金已到位,開始做賬。”
發完短信,我把銀行卡貼在胸口,睡了個極其香甜的覺。
林家這棵搖錢樹,長得真是太茂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