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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週年那天,我收到一條用電異常提醒。
我和陸沉舟住過的那間地下室,一個月竟用了將近一千度電。
可我們已經搬走整整五年。
我趕過去,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地上鋪着羊毛地毯,擺着弧形沙發和整牆衣櫃。
衛生間裏裝着恆溫浴缸,梳妝檯上擺滿高奢護膚品,牀邊還放着一雙三十六碼的兔耳拖鞋。
地暖烘得我頭腦發熱。
原來,糟糠夫揹着我,把這裏裝修成了一隻金絲籠。
籠子裏,養着他的小雀兒。
......
上午九點,我收到市電力公司的短信。
【梧桐巷十七號地下一層本月用電一千一百七十八度,較上月增長四十六倍,請及時排查設備故障。】
這個地址,我已經五年沒有去過了。
大學畢業後,我和陸沉舟在那間地下室裏住了三年。
房間只有四十多平方米,梅雨季的牆皮會整片往下掉。
最冷的時候,我們把兩件舊羽絨服壓在被子上,半夜還會被凍醒。
搬走時,電錶賬戶還綁定着我的手機號。
房東說會讓下一個租客重新登記,我也一直沒有收到過繳費提醒。
我先給房東趙姨打了電話。
她聽完比我更驚訝。
「小陸半年前把房子重新租走了,你不知道?」
我看着短信裏的用電數字。
「他怎麼跟您說的?」
「他說捨不得你們住過的地方,租回來放點舊東西。」
那間地下室離公司只有三站地鐵。
我請趙姨陪我過去檢查。
最裏面那扇鐵門還是從前的樣子,門漆剝落。
趙姨用備用鑰匙打開門鎖。
感應燈依次亮起,橡木地板下面鋪着地暖,室內溫度恆定在二十四度。
原來漏水的牆被改成整面酒櫃,櫃裏放着陸沉舟收藏的紅酒。
牆角還立着一臺全屋新風機。
五年前,我因爲地下室的黴菌患上過敏性哮喘。
陸沉舟抱着我坐在急診走廊,說以後有錢了,一定把這裏裝修成乾燥溫暖的家。
如今這個家真的有了。
卻養着一隻小雀兒。
臥室裏放着一張一米八的圓牀,淺粉色真絲被套還留着睡過的褶皺。
衣櫃裏掛滿沒有拆吊牌的新裙子,梳妝檯上的護膚品盡顯奢侈,最貴的一瓶抵得上半年的房租。
趙姨問我要不要等陸沉舟回來。
我遞給她一個紅包,重新鎖上那扇生鏽的鐵門。
「不要告訴他我來過。」
晚上六點半,陸沉舟準時回家。
他買了我最喜歡的香檳玫瑰,還親手做了一桌菜。
投影幕布停在我們婚禮那天的合照上。
陸沉舟從臥室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老婆,五週年快樂。」
盒子裏是一條粉色珍珠項鍊。
他繞到我身後替我戴好,指尖碰到耳垂時還笑着說以後該多送我一些首飾。
我拿起絲絨盒裏的購買憑證。
【浪漫愛人系列套裝。】
地下室裏的那枚耳釘,與我頸間的珍珠來自同一套禮盒。
一件禮物送兩個人。
即便這麼有錢了,對我,還是這麼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