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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攤最忙的時候,陸文謙坐在樹蔭下讀聖賢書,眼看我被人逃了三碗賬也不肯抬手。
他說讀書人不碰銅臭,將來高中,自會讓我享福。
第二天,我卻看見他爲了隔壁裴娘子少收的兩個銅板,當街和客人爭得面紅耳赤。
我守了他六年,賣掉半副嫁妝供他讀書。
直到那一刻才明白,他不是不懂體貼,只是不願把體貼給我。
進京趕考前,他偷走我母親留下的雲錦和頭面,又在桂花糕裏下毒。
半年後,他高中狀元,帶着裴娘子衣錦還鄉,要貶我爲妾。
他不知道,我寫給御史臺的密信,比他的捷報早到了三個月。
......
裴娘子把兩枚銅板收進掌心時,陸文謙的笑溫柔得刺眼。
賣醬菜的嬸子替我不平,說他自己的娘子忙得腳不沾地,也沒見他搭把手。
陸文謙聽見了,只冷着臉說我連賬都算不好,活該喫虧。
宵禁前我收攤回家,竈臺冷着,他坐在燈下等我。
不是等我喫飯,而是伸手要三兩銀子買書。
我說出書名,我能託舊書商半價尋來。
他立刻沉下臉,說不用我管。
次日裴娘子來擺攤,頭上多了一支珠釵。
有人問價,她看着我的方向,柔聲說正好三兩。
我回家掀開牀底陶罐,銅板一枚沒少,碎銀卻空了。
那三兩是我一文一文替陸文謙攢的趕考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