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十歲生日，老公批了三百萬，讓我最好的閨蜜替他選禮物。
她送來一隻二十九塊九的塑料鐲子。
還發語音勸我別太虛榮。
“予安賺錢不容易，你在家又沒有需要撐場面的地方。”
我點開她剛發的朋友圈。
她戴着一條近三百萬的紅寶石手鍊，坐在我老公的車裏看文件。
配文是懂他的辛苦，才配分享他的收穫。
我給她點了贊，又讓老公追加了兩百萬。
項鍊、耳環和生日宴的三十份回禮，全交給她買。
生日當天，她當着沈家長輩的面誇下海口。
“五百萬一分沒省，喬喬戴的每一件都是孤品。”
我笑着舉起那隻已經開裂的塑料鐲子。
“晚棠，那你先告訴大家。”
“這條拼多多九塊九三隻的孤品，爲甚麼只送了我一隻？”
......
林晚棠把禮物送來時，距離我的三十歲生日還有七天。
盒子倒是漂亮。
墨綠色絲絨外殼壓着金色暗紋，連燈照上去的角度都像高奢珠寶。
我打開後，裏面躺着一隻顏色發悶的綠鐲子。
鐲身很輕，內圈還有一道沒磨平的接縫。
我用指甲輕輕一刮，刮下一點綠色碎屑。
晚棠靠在我的衣帽間門口，笑着說這叫返璞歸真。
“你以前不就喜歡簡單的嗎？”
“這個多少錢？”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禮物哪能只看價格。”
“沈予安說過，預算是三百萬。”
晚棠伸手替我把鐲子套進手腕。
“男人報預算都愛往大了說，你還真準備把三百萬全戴在手上？”
塑料邊緣擦過皮膚，留下一道淺紅印子。
我把手抽回來。
“他把錢轉給你了嗎？”
“已經打到我工作室。”
“你放心，錢我一分都沒有亂花。”
她把禮盒蓋好，語氣又軟下來。
“喬喬，我們認識十五年，我比予安更知道你喜歡甚麼。”
這句話從前能讓我安心。
現在只讓我看向她腕間那條紅寶石手鍊。
手鍊由十二顆橢圓形紅寶石組成，鎖釦旁還有一個很小的拍賣編號。
上個月的春季拍賣圖錄裏，我見過它。
成交價二百八十六萬。
“你的手鍊很漂亮。”
晚棠馬上把袖口往下拉了一點。
“工作室借給我拍照的樣品。”
“拍完要還？”
“當然。”
我沒有再追下去。
晚棠走後，我在購物平臺用圖片搜索那隻綠鐲子。
同款很快跳了出來。
仿玉樹脂手鐲，三隻二十九塊九，包郵。
商品頁面右上角的模具編號，和我手裏這隻一模一樣。
我把頁面截下來，給沈予安打電話。
他正在外地出差，背景裏全是會議散場的聲音。
“禮物收到了嗎？”
“收到了，是隻塑料鐲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晚棠說先給你試尺寸，真品要在生日宴上揭曉。”
“她剛纔沒有提真品。”
“可能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停了幾秒，又笑着哄我。
“我特意找她，是因爲她最瞭解你。”
我看着購物頁面上的買三送一，沒有跟他爭。
“既然她這麼懂我，讓她再幫我選一條項鍊和一對耳環吧。”
“生日宴的回禮也交給她。”
“預算再加兩百萬。”
沈予安答應得很痛快。
十分鐘後，晚棠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
【終於想通啦？】
【女人三十歲以後，最值錢的就是面子，姐妹給你辦的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