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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層樓的手機就先後震了起來。
公司內網論壇頂上,飄紅了一條帖子。
《首席祕書夜宿總裁休息室,上位捷徑公開》。
配圖是那天我從休息室出來的樣子,頭髮松着,襯衫領口皺了一角。
拍攝角度很刁鑽,正好截掉了我懷裏那沓等着簽字的文件。
隔壁工位的小周飛快地把手機扣到桌上,假裝在看報表。
一下午,我去了三趟茶水間,三趟都撞上了忽然閉嘴的人。
第四趟,我還沒推門,先聽見了江柔的聲音。
“照片......是我拍的。我當時太震驚了,手一抖就按下去了。”
她帶着鼻音:“你們別罵許祕書,她可能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這四個字一落地,帖子底下所有的猜測都有了人證。
門裏有人小聲嘀咕:“難怪霍總甚麼事都先找她。”
傍晚,合作方發來郵件,客客氣氣地要求更換對接人。
意思誰都看得懂:他們不想跟一個靠爬牀上位的祕書坐在一張桌子上。
那天晚上,是上市前的投資方晚宴。
賓客名單是我一個月前擬的,座次也是我排的。
主桌上首留給江馳,他是霍硯舟穿開襠褲時就認識的發小,也是江柔的親哥哥。
江家這回砸進霍氏的錢,比在座誰都多。
可我沒算到,江柔會挽着霍硯舟的胳膊,從正門走進來。
她換了條香檳色長裙,左手那枚戒指,比頭頂的水晶燈還晃眼。
酒過三巡,江馳紅光滿面地站起來舉杯。
“等硯舟敲完鍾,咱們霍、江兩家,就是雙喜臨門!”
滿桌人鬨笑着起身碰杯。
霍硯舟端着酒杯,脣角掛着笑,一個字都沒否認。
我站在主桌後面添酒,壺嘴磕到杯沿,“叮”地響了一聲。
坐在江馳旁邊的秦總偏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這位,就是論壇上那位許祕書吧?”
桌上一下靜了。
“霍總,上市前夕傳出這種事,我們這些掏錢的人,心裏不踏實啊。”
我看向霍硯舟。
五年裏,他在酒桌上替我擋過白酒,在年會上替我擋過鹹豬手。
今晚我只要他一句話,說我們清清白白,名正言順。
哪怕只說半句也行。
霍硯舟放下杯子,語氣平得像在唸財報。
“公司會調查,不實傳言,會追責。”
他頓了頓:“許祕書只是祕書。”
江柔輕輕吁了口氣,往他身邊又靠了半寸。
有人笑着誇霍總拎得清,滿桌又熱鬧起來。
我放下酒壺,轉身去整理簽到臺上被風吹亂的名牌。
第二天一早,人事的郵件就到了。
停職通知寫得滴水不漏:上市敏感期,暫停職務,配合調查,系統權限即刻收回,本季度獎金暫緩發放。
簽字人:霍硯舟。
那三個字我太熟了,五年裏我遞上去的每一份文件,他都籤成這個樣子。
電話緊跟着打了進來,聽筒裏還混着車載導航的提示音。
“通知看到了?你在家歇幾天,避避風頭。”
“獎金呢?”
“獎金的事別管。”他像是笑了一下,“我又不會少你喫穿。”
掛了電話,我坐在餐桌前,把那封郵件又看了一遍。
在他眼裏,那筆錢和他每月往我卡里打的家用沒甚麼兩樣,給多給少,全憑他高興。
可那是我改了四十七版路演稿,陪投資人喝到胃抽筋,一個個通宵熬出來的。
我翻出計算器,把賬從頭算了一遍。
少了這筆獎金,海邊那套房,突然遠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