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錢多事少的差事
# 第二章錢多事少的差事
微涼的晨霧漫在合租屋小小的陽臺上，廚房裏飄出烤吐司溫熱的麥香。
林小滿站在洗手間的圓鏡前，剛用冷水拍過臉頰，瓷白細膩的皮膚還沾着清透的水汽。她抬手攏起烏黑柔順的長髮，靈巧地挽成一個蓬鬆飽滿的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纖細修長的脖頸，只在脣上薄薄塗了一層潤脣膏，整個人清爽得像枝頭初綻的梔子。
合租閨蜜許歲寧端着馬克杯靠在門框邊，睡眼惺忪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上下打量着她：“所以你是說，你纔去祕書處外圍沒多久，就直接越級調進總裁辦給顧宴卿貼身服務了？小滿，該不會是灰姑娘的故事要照進現實了吧？”
林小滿把碎髮別到耳後，轉過身時清亮的杏眼彎起，脣邊漾開甜甜的笑意：“大清早的，能不能別做夢了，我從來不看童話故事的。”
許歲寧被她這副人間清醒的模樣逗樂了，湊過來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那可是顧宴卿哎！財經雜誌封面上常年霸榜的人物，肩寬腿長，戴副細金絲眼鏡斯文禁慾得要命。整個海城多少名媛千金削尖了腦袋想往他跟前湊，你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真就半點綺念都沒有？”
“我的綺念可太多了，我多希望那財神爺能看上我，然後給我狂撒幣啊。”林小滿拎起帆布包往肩上一挎，低頭撫平淺色西裝裙的褶皺，眼底亮晶晶的，“只要顧總肯高抬貴手讓我順利留任轉正，他就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大善人。”
許歲寧嚥下最後一口溫牛奶，忽然眼睛一亮，拍着她的肩膀神神叨叨地提醒：“哎，這麼算起來，你表姐教的那個玄學偏方還真靈驗！現在你直接搬進總裁辦，跟那尊**財神爺同處一室，豈不是離財神爺越近，來財越快？”
林小滿原本還在穿鞋，聽見這話動作一頓，隨即撲哧笑出聲來。
以前隔着厚木門在走廊外頭借光都能調崗加津貼，如今近水樓臺天天沾着財神爺的金氣，奶奶後續的手術費指日可待。
她心情愉悅地彎起眉眼，抓起桌上的溫熱雞蛋塞進包裏，衝許歲寧揮揮手，迎着清潤的晨風輕快出了門。
寫字樓頂層的空氣永遠比外頭清冷幾分，帶着淡淡的咖啡香與紙張油墨味。
正式在總裁辦外間坐穩工位沒兩天，林小滿漸漸察覺出幾分古怪。
按理說總裁辦是整座集團的中樞，文書流轉理應忙得腳不沾地，可她手頭經手的項目文件反倒比在外圍組時還要少。
以前在外圍每天至少要覈對百來份報銷單和合同掃描件，如今她的電腦郵箱乾乾淨淨，大半天都蹦不出一條待辦提醒。
正對着空白桌面發愣時，首席特助秦朗邁步走了過來。林小滿立刻端正坐姿，捧起記事本滿眼期待地望過去，準備迎接核心部門的重任。
秦朗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內室方向與外間整排書櫃：“小滿，今天上午你把外間資料櫃的玻璃門擦拭一遍，順便把待客茶几上的骨瓷茶具用溫水重新燙洗歸置好，靠窗那幾處置物架也記得拂一下灰。”
林小滿握着中性筆的指尖頓住，眨了眨清亮的杏眼：“秦特助，那今天需要我覈對或者遞送的項目報表呢？”
“報表那邊暫時有專人對接，你先把內務環境打理妥當就行。”秦朗溫和地笑了笑，轉身又匆匆忙忙去處理跨部門的會議紀要了。
林小滿捏着抹布站在高大的資料櫃前，一邊慢條斯理地擦着本就一塵不染的玻璃，一邊在心裏犯起了嘀咕。
津貼漲了，活兒反倒變少了，每天的核心業務成了擦桌子抹櫃子，總不能說工資漲了事兒少了吧？
這架勢怎麼看都像是電視劇裏演的削權架空。
可轉念一想，她一個剛進公司不滿月的大四實習生，全身上下最大的權限就是開關飲水機，原本就沒甚麼實權值得別人費心架空。
擦完書櫃，林小滿去茶水間沖泡好熱氣騰騰的純黑咖啡，端着托盤輕輕叩響內室的胡桃木大門。
推門進去時，百葉窗外的日光正斜斜切入室內，在深色實木辦公桌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帶。顧宴卿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裏，脫去了挺括的西裝外套，只穿一件剪裁合體的冷白色襯衫，袖口挽起少許，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
“顧總，您的黑咖啡。”林小滿彎起眉眼露出乖巧的笑容，雙手將骨瓷杯穩穩擱在他右手邊。
辦公桌後的男人正垂眸翻閱手頭的財務卷宗，清透的日光擦過那副細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黑眸幽深冷淡。從林小滿進門到擱下杯子，顧宴卿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半分視線都沒往她身上落。
林小滿安安靜靜退回外間工位，託着下巴隔着玻璃牆望了望裏頭那道冷漠疏離的背影。看顧總這副冷若冰霜的態度，壓根兒不像有多喜歡她。
那顧總爲甚麼要把她調進總裁內部辦公區呢？難不成真是財神爺發力了，特意給她找了一份活兒少錢多的神仙工作？
由於日常工作實在太少，閒得發慌的林小滿坐在外間工位上無事可做，乾脆把觀察研究這位**財神爺當成了每日消遣。
接連觀察了幾天，她發現顧宴卿的作息規律都令人髮指。每天早上九點整準時上班，下午四點整準時下班，每天中午喫飯幾乎分秒不差全是同一時間，而且每天早上都會準時來一份不加糖奶的純黑咖啡。
林小滿低頭吸了一口自己早上帶過來的溫熱甜豆漿，舌尖漫開醇厚的黃豆香氣，在心裏默默搖了搖頭。
早上在茶水間沖泡黑咖啡時，那股子濃烈的焦苦味光是聞着都讓人眉頭打結，還是豆漿好喝，咖啡苦死了，真搞不懂有錢人的口味。
這天中午，林小滿趁着午休空檔泡了一碗香氣四溢的紅油酸辣粉。紅亮誘人的辣油浮在湯麪上，配着炸得酥脆的花生米和翠綠蔥花，酸辣鮮香的氣味順着熱氣嫋嫋散開。
她拿紙巾墊在胸前，正坐在工位上歡快地嗦粉，內室的胡桃木大門忽然被人拉開。
沉穩的腳步聲停在工位旁，修長冷白的指節屈起，在她的辦公桌面輕輕叩了兩下。
林小滿嘴裏還咬着半截粉絲，茫然抬起頭，正對上顧宴卿微蹙的眉頭和鏡片後冷清的目光。這還是她調進總裁辦以來，顧宴卿第一次主動走到她跟前同她說話。
“我的辦公室，不喜歡有劣質食品的味道。”顧宴卿垂眸掃了一眼那隻紅彤彤的紙碗，嗓音低沉冷淡。
林小滿整個人僵在椅子裏，滿腦子都飄滿了問號。
劣質食品？這可是正宗手工酸辣粉，湯底濃郁、粉絲勁道，妥妥的人間美味好不好！這位大老闆到底懂不懂欣賞啊！
心裏瘋狂吐槽，面上她還是乖乖把紙碗收進密封袋裏，起身誠懇認錯：“對不起顧總，我以後一定謹記。”
顧宴卿看着她認錯態度極佳的模樣，薄脣微動，神色間似有幾分欲言又止。片刻後，他將手裏捏着的一份深藍色文件夾遞到桌沿，淡聲吩咐：“跑個腿，有個材料送去外貿部。”
林小滿連忙應聲，抽紙巾擦乾淨嘴，又把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拿着文件輕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