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極品血紅珊瑚

陸海潮衝進外面的雨幕。

風夾着黃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打的人發疼。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礁石上,捲起大片白沫。

一百多米的距離,平時走過去只要一分鐘,現在他硬是頂着狂風走了五分鐘。

海水已經沒過大腿。

水溫極低,凍的人骨頭縫發酸。

陸海潮沒有猶豫,憋住一口氣,一頭扎進渾濁的海水裏。

水下暗流湧動,不斷將他往外海的方向扯。

陸海潮雙腿用力蹬水,對抗着強勁的水流。

他睜開左眼,開啓透視能力。

原本漆黑渾濁的水體,在視線中變的透明澄澈。

前方五米處有一塊尖銳的暗礁,上面長滿了鋒利的藤壺。

右側有一股強勁的亂流,卷着泥沙打轉。

陸海潮手腳並用,避開那些致命的障礙,順着水流的邊緣往下潛。

那團耀眼的紅光越來越近。

就在下方二十米深的深坑底部。

水壓逐漸增大,耳膜傳來陣陣脹痛。

他咬住嘴脣,加快了下潛的速度。

紅光的光源終於顯露出來。

那是一株卡在巖縫深處的珊瑚。

足有半米多高,枝丫舒展,通體呈現出濃郁的血紅色。

沒有任何雜質,顏色紅的發黑。

這是阿卡級牛血紅珊瑚。

在1988年,這種極品紅珊瑚在香江的拍賣行裏,絕對是按克賣的天價。

陸海潮拔出後腰彆着的柴刀,卡進巖縫裏。

雙手握住刀柄,用力往下壓。

岩石十分堅硬,刀刃在石頭上劃出一道白痕。

他肺裏的氧氣快要耗盡,胸腔憋的生疼。

陸海潮雙腳踩住巖壁,腰部發力,猛的一撬。

咔嚓一聲悶響。

岩石鬆動,那株血紅珊瑚連着底部的基石一起脫落。

他一把將珊瑚抱進懷裏。

就在這時,左眼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酸澀感直衝腦門,眼前的視線突然黑了一瞬。

透視眼的時間快到極限了。

陸海潮不敢耽擱,雙腿用力蹬水,抱着珊瑚快速上浮。

嘩啦一聲。

他衝破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左眼的刺痛感還在持續,他只能閉上眼睛緩和。

懷裏的珊瑚沉甸甸的,帶着海底的寒氣。

陸海潮游到岸邊,爬上沙灘,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大步走回破廟。

廟裏的火堆已經熄滅了。

霍明珠還裹着那件軍綠色外套,縮在角落裏打哆嗦。

聽到腳步聲,她迅速抬起頭。

視線落在陸海潮身上,又慢慢下移,停在他懷裏抱着的那個東西上。

破廟光線昏暗,但那株珊瑚的顏色實在太惹眼。

霍明珠愣住了。

她連冷都忘了,雙手撐着地,往前挪了兩步。

陸海潮走過去,隨手將那株半米高的血紅珊瑚丟在乾草堆上。

“看看這玩意兒。”

霍明珠顧不上整理凌亂的頭髮,撲過去捧起珊瑚。

她手指順着珊瑚的枝丫撫摸,呼吸變的急促起來。

“阿卡級......牛血紅?”

她聲音變了調。

“全紅無白芯,質地這麼細膩,連一點蟲眼都沒有!”

霍明珠是香江頂尖的商人,從小見慣了奇珍異寶。

但這麼大、品相這麼完美的野生紅珊瑚,她也是頭一次見。

她抬起頭,看向陸海潮的眼神全變了。

原本的防備和警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震撼。

這個男人不僅救了她的命,竟然還真能在這種鬼天氣裏挖出絕世珍寶。

“你颱風天跑出去,就是爲了撈這個?”

陸海潮扯過一塊破布,胡亂擦着頭髮上的水。

“窮人想要翻身,只能拿命去搏。”

他把破布一扔,居高臨下的看着霍明珠。

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肌肉在溼透的衣服下若隱若現。

“霍小姐是識貨的人,開個價吧。”

霍明珠嚥了一下口水。

眼前這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着野性和狠勁。

颱風天潛入深海,徒手挖出極品紅珊瑚。

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事。

她平時接觸的那些香江公子哥,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沒法比。

霍明珠的商業本能迅速佔據上風。

“這株珊瑚品相極佳,如果在香江上拍,能賣出天價。”

她沒有隱瞞,直接交了底。

“但我現在身上沒帶那麼多錢。”

陸海潮沒有接話,只是盯着她看。

霍明珠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拉過旁邊那個防水的真皮手提包。

拉開拉鍊,從裏面拿出一疊疊用皮筋紮好的鈔票。

全都是面值一千的港幣。

“我包裏只有五萬港幣現金,是這次來考察的備用金。”

她把錢推到陸海潮面前。

“這五萬港幣當做定金,珊瑚我先帶走。”

“等我回了香江,補齊尾款。”

陸海潮看着地上的五萬港幣,心裏快速盤算。

1988年,內地的萬元戶都還是稀罕物。

五萬港幣,按照現在的黑市匯率,能換好幾萬人民幣。

這筆錢,足夠他還清家裏的爛債,還能剩下不少本錢。

他沒有猶豫,彎腰把錢撿起來。

“成交。”

陸海潮把錢揣進貼身的口袋裏。

霍明珠看着他乾脆利落的動作,眼神微動。

“你不怕我拿了東西跑了?”

陸海潮扯了扯嘴角。

“堂堂霍氏集團的長女,總不至於爲了這點錢賴賬。”

他轉過身,走到廟門前。

“更何況,你的命都是我救的。”

霍明珠看着他的背影,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大腿根部那個被吸過毒血的地方,似乎又開始隱隱泛起酥麻感。

她趕緊收回視線,將那株紅珊瑚小心翼翼的裝進包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的風雨聲逐漸變小。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颱風終於過去了。

陸海潮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土。

“天亮了,颱風已經停了。”

他轉頭看向霍明珠。

“你們考察團的人很快就會找過來,你在這裏等救援。”

霍明珠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站起身。

“你叫甚麼名字?”

陸海潮停下腳步。

“陸海潮。”

他沒有多作停留,大步走出了破廟。

霍明珠站在原地,嘴裏反覆唸叨着這個名字。

陸海潮順着泥濘的土路,快步往白沙村的方向趕。

左眼的刺痛感已經完全消失。

懷裏那五萬港幣沉甸甸的,貼着胸口,帶着讓人安心的溫度。

白沙村是個典型的漁村,窮的叮噹響。

村裏到處都是低矮的茅草屋,連條像樣的磚路都沒有。

陸海潮踩着水坑,一路走到村尾。

前方就是他家的院子。

幾間破舊的土坯房,連院牆都塌了一半。

還沒走近,他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打砸的動靜。

砰的一聲。

一個缺了口的粗瓷海碗被扔出院牆,摔的粉碎。

緊接着,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沒錢?沒錢就把這破房子抵給我!”

“你爹那個老不死的,借了我們家三百塊錢治病,今天必須還!”

陸海潮臉色一變,加快了腳步。

屋門前,一個瘦小的女孩護着門框。

那是陸海潮的妹妹,陸小海。

“我哥去趕海了,等他回來肯定還錢!”

陸小海哭的嗓子都啞了。

“求你們別砸了,我爹還在屋裏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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