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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日宴上,蘇晚晴當衆和我提了分手。
“遊戲結束了,周淮。你不會真的以爲我喜歡你吧?”
“像你這種底層人,一輩子都只是我們的消遣而已。”
她的富二代朋友們都發出了鬨笑,等着看我崩潰痛哭的樣子。
可我早就知道這是他們有錢人的遊戲,把一個窮人捧上雲端,再親手摔碎。
我把銀行卡平靜地推回去,掏出剛領到的稅務局工作證。
“蘇女士,關於蘇氏集團的涉稅線索,我已經正式移交。接下來,會有稽查部門聯繫你。”
她臉上的笑,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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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的笑停住後,包廂裏也跟着安靜下來。
沒有人舉杯,也沒有人繼續起鬨。
賀子昂舉着手機,鏡頭懸在半空。
他原本想拍下我哭着挽留蘇晚晴的樣子,手機裏已經提前開好了錄製界面。
蘇晚晴盯着桌上的銀行卡,臉色一點點變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沒有拿着她給的錢,去過她替我安排好的生活。
“你把錢花去哪兒了?”她問。
“你另外轉給我的錢,交了課程和考試培訓費,也買了教材。”
“卡里的七萬三千二百元,我一分沒動。”
我說得很平靜,像是在回答一筆普通的賬目。
蘇晚晴卻像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
她給我的錢,原本是爲了讓我習慣她給的生活。
她帶我去高級餐廳,給我買昂貴的衣服,安排司機接送,還笑着說,以後不用再過以前那種寒酸日子。
她想讓我慢慢離不開她。
可她另外轉給我的那筆錢,被我用來報了課、買了教材。那張讓我隨便刷的卡,我一直沒用。
她送我的手機裏沒有遊戲,也沒有奢侈品購物軟件,只有整理好的稅法筆記和考試資料。
她帶我參加的飯局,也沒有讓我沉迷其中。
他們端着酒杯談笑時,我記住的是公司名稱、項目金額和資金流向。
我聽得越認真,他們越以爲我在仰望他們的生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蘇晚晴問。
“知道甚麼?”
“知道我們在拿你玩。”
我看着她:“生日宴上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想看到的應該是我追問她,問她這九個月有沒有過真心,問她爲甚麼突然不要我,問我究竟哪裏做錯了。
可我沒有。
這讓她準備好的臺詞全都失去了意義。
旁邊的女生低聲說:“晚晴,他不會一直都沒把你當回事吧?”
蘇晚晴立刻瞪了她一眼。
那女生閉上嘴,卻已經把所有人的心思說了出來。
他們花了九個月,把我帶進這個圈子,給我他們認爲最珍貴的東西。
他們看着我從拘謹變得自然,從不敢碰酒杯變得能陪他們坐到深夜。
他們以爲我已經習慣了蘇晚晴的溫柔,習慣了她的銀行卡,習慣了所有人羨慕的眼神。
他們以爲今天收回這一切,我就會像一隻被踩斷腿的狗一樣,趴在她腳邊求她別走。
可我甚至沒有問她爲甚麼。
賀子昂最先壓不住火氣,嗤笑一聲:“裝甚麼呢?你不就是想讓晚晴覺得你有骨氣嗎?”
“我沒這麼想。”
“那你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
“給我自己看。”
這句話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身體向前傾:“周淮,你別以爲考上個稅務局,就能和我們平起平坐。
你以前喫的、穿的、住的,哪一樣不是晚晴給的?”
“花了的錢我會還。”
“你拿甚麼還?”
“工資。”
包廂裏終於又響起笑聲。
只是這次的笑聲裏沒有剛纔的輕鬆,像是有人故意提高了音量,想把心虛蓋住。
蘇晚晴端起酒杯,聲音冷了下來:“周淮,你現在擺出這副樣子,是覺得自己已經能離開我了?”
“不是你提的分手嗎?”
她握緊杯子,指節泛白。
我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
起身時,賀子昂又舉起手機:“你今天說的話,我可全都錄下來了。到時候別說我們欺負你。”
“隨你。”
“你最好想清楚。蘇氏集團不是你這種人能惹的。”
“我惹不起。”我看着他,“所以我才按程序提交。”
賀子昂的笑徹底消失了。
我推門出去。
蘇晚晴把桌上的銀行卡收進了包裏。
身後傳來蘇晚晴的聲音:“他在裝。一個剛入職的新人,能查出甚麼?”
“撐不了三天。”賀子昂說,“等他知道離開晚晴甚麼都沒有,自然會回來。”
電梯門合上後,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蘇氏集團法務部。
“周先生,關於你今晚對蘇氏集團發表的不當言論,我們希望你儘快提交相關材料,並公開澄清。”
“請按程序聯繫我單位。”
“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們會依法追究你的責任。”
“可以。”
我掛斷電話,打開工作羣。
單位已經發來通知,要求我說明與蘇晚晴的私人關係,並申請回避後續相關事項。
我回復了兩個字:收到。
他們以爲我沒有按照劇本崩潰,只是在賭氣。
他們不知道,我已經走出了他們給我安排的那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