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公主病,喫牛排要三分熟,
走路不超過五百米,連生氣都得有人遞臺階。
閨蜜陸昭自封我的第一騎士。
見不得我喫虧,連相親對象都替我篩了三個月。
最後她把親大哥推到我面前,拍着胸口保證。
“他最會哄人,嫁給他,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大哥溫柔體貼,婚後把我寵得十指不沾陽春水。
我以爲終於找到了專屬騎士。
直到他的白月光離異帶娃回國,他的手機便成了孩子的專線。
孩子發燒,他能半夜拋下我去當專職保姆;
孩子想看雪,他直接取消了籌備半年的極光婚禮。
閨蜜氣到翻臉,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連夜給我物色了新丈夫。
男人是她大哥的死對頭,也是我曾經拒絕過的相親對象。
領證當天,前夫帶着孩子追過來嗤笑。
“離了我,誰能受得了你那一身嬌氣病?”
身旁的男人蹲下來,替我揉了揉走酸的腳踝。
“是挺難養。”
前夫脣角剛揚起來,男人便握住我的手,將那枚婚戒推到指根。
“所以這次,我不會再把她讓給任何人。”
......
“姜荔,豆豆才六歲,你非要跟一個孩子計較這條裙子嗎?”
陸硯臣皺着眉。
他將林薇和那個六歲的小男孩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我坐在法式絲絨沙發上,垂着眼。
面前的地毯上,躺着我那件剛從巴黎空運回來的絕版高定。
這是我爲了兩個月後的極光婚禮,特意請設計師量身定製的。
裙襬的碎鑽上,現在糊滿了黏膩的巧克力奶油。
還有幾個清晰的黑腳印。
豆豆從陸硯臣腿邊探出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壞女人。”
他手裏還捏着喫剩半塊的蛋糕。
林薇立刻捂住豆豆的嘴,眼眶瞬間紅了。
“姜小姐,真的對不起。”
她嗓音輕柔,帶着恰到好處的顫音。
“豆豆從小沒有爸爸,沒人教規矩。他只是覺得裙子亮晶晶的好看,想摸一摸。”
“弄髒了這件衣服,我賠給你就是了。”
我抬起眼,看向林薇。
“賠?”
我輕聲反問。
“這件高定全球只有一件,手工耗時六百個小時。”
“林小姐打算怎麼賠?”
林薇臉色一白,身子搖搖欲墜。
陸硯臣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不贊同。
“荔荔,你太咄咄逼人了。”
“不過是一件衣服,髒了乾洗就是。
林薇一個人帶孩子回國已經夠難了,你何必擺出這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
我看着陸硯臣扶在林薇胳膊上的手。
一個月前,這隻手每天早上都會替我剝好溫熱的白灼蝦。
他曾笑着說,我的手只適合戴珠寶,不適合碰油污。
現在,他覺得我太計較。
我拿起桌上的溼巾,一點點擦拭着指尖。
“陸硯臣。”
我語氣平靜。
“我嫌髒。”
陸硯臣臉色一沉。
“你這公主病甚麼時候能改改?”
“我都說了,明天我讓助理再飛一趟巴黎,重新給你定一件一模一樣的。”
“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林薇拉了拉陸硯臣的衣袖。
“硯臣,別爲了我和姜小姐吵架。都是我的錯。”
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豆豆昨晚發燒,今天腦子還有點迷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豆豆立刻配合地咳嗽了兩聲。
陸硯臣眼底閃過心疼,彎腰將豆豆抱了起來。
“我帶他上去喫點藥。”
他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往客房走去。
林薇低着頭跟在他身後。
路過我身邊時,她刻意停頓了一下。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開口。
“姜小姐,衣服再貴,不也沒人看嗎?”
我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
大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陸昭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毯上的裙子,勃然大怒。
“誰幹的!”
管家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陸昭轉頭看向樓梯口,恰好看到陸硯臣抱着豆豆的背影。
她直接衝過去,一把扯住陸硯臣的衣領。
“陸硯臣你瘋了是不是?姜荔的裙子你讓那小野種踩?”
陸硯臣被迫停下腳步,臉色鐵青。
“陸昭,注意你的教養。豆豆只是個孩子。”
陸昭氣笑了。
“孩子?他踩的不是地攤貨,是姜荔等了半年的主紗!”
“你相好的管不住兒子,你就由着他作踐姜荔的東西?”
陸硯臣冷冷甩開她的手。
“一件衣服而已,荔荔就是被你慣壞了,受不得一點委屈。”
“林薇是單親媽媽,你們兩個大小姐就不能體諒一下她的難處?”
陸昭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難她去死啊!姜荔憑甚麼體諒她?”
“你忘了當初你怎麼求着我把姜荔嫁給你的?”
陸硯臣眉頭緊鎖。
“我沒說不賠。等豆豆燒退了,我自然會處理。”
他丟下這句話,抱着孩子徑直上了樓。
主臥對面那間採光最好的客房門,被緊緊關上。
那是原本爲我留着做衣帽間的屋子。
現在住着林薇母子。
陸昭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我。
“你就這麼看着他犯J?”
我招了招手,示意管家過來。
“把這件裙子剪了。”
我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然後連同這塊地毯,一起扔出去。”
管家愣住了。
“太太,這裙子可是......”
“扔。”
我不喜歡重複第二遍。
管家趕緊找來剪刀,當着我的面將那件價值連城的婚紗剪成了碎片。
陸昭坐在我旁邊,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冷咖啡。
“這都涼了你還喝!胃不要了?”
她轉頭衝傭人喊:“去換杯熱的!七十五度,少一度我砸了你們的杯子!”
我靠在沙發背上,看着傭人手忙腳亂地清理殘局。
陸昭握住我的手。
“姜荔,他不配伺候你了。”
“當初是我瞎了眼,以爲我親哥是個好東西。”
她咬牙切齒。
“你把他踹了。明晚我就帶你去見傅準。”
我垂下眼簾。
傅準。
陸硯臣在商場上死咬不放的頭號死對頭。
也是我兩年前嫌棄太兇,連面都沒見就拒絕了的相親對象。
“別提他。”
我聲音很淡。
陸昭急了。
“爲甚麼不提?傅準回國大半年了,一直單身。”
“他那手段,整死陸硯臣跟捏死只螞蟻一樣。只要你點頭——”
樓上傳來林薇的驚呼聲。
“硯臣,豆豆吐了!”
陸硯臣焦急的聲音緊接着響起。
“備車,去醫院!”
他抱着豆豆衝下樓,連鞋都沒換。
路過客廳時,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林薇跟在後面,紅着眼眶看了看被剪碎的婚紗。
“姜小姐,你就算生氣,也不該拿衣服撒氣啊。”
“這多浪費硯臣的錢。”
她說完,匆匆追了出去。
大門重新關上。
諾大的客廳恢復死寂。
我看着空蕩蕩的門口,慢慢收回視線。
“我不委屈自己去求外人。”
我看向陸昭,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這隻狗髒了,我不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