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了霍承聿三年,圈子裏都說我是他最聽話的金絲雀。
他給的黑卡我一分不刷,送的首飾我從不戴。
只因我窮怕了。
當年我哥欠下三百萬高利貸,險些被沉江。
是霍承聿出錢把他撈了出來。
爲還清這筆救命錢,白天我做他身邊溫順的金絲雀,
夜裏偷偷畫圖接私活。
這晚我進書房整理檔案,他落在桌上的手機亮了,彈出置頂羣聊。
是我親哥沈浩發來的語音。
“霍總,爛賭鬼我配合演了整整三年!”
“昨晚我逼她動您的副卡救我,她寧可去****都不肯伸手。”
他接着問:“這場撈女測試甚麼時候結束?”
霍承聿的回覆冰冷刺骨,“三天後收網。”
“只要她把東西原樣退回,霍家少夫人的名分,我親自給她。”
“但凡起一絲貪念,底層撈女,不配進霍家的門。”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身後響起腳步聲。
霍承聿推門進來,居高臨下地看我。
“把文件收好,早點去睡。”
我攥緊手裏的孕檢報告,指甲掐破掌心
這場豪門測試,我不奉陪了。
......
“手裏攥着甚麼?”
霍承聿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我背對着他。
把揉皺的孕檢單塞進睡衣口袋,我轉身低下頭。
“廢紙。”
他邁步走近,停在我面前半步遠的地方審視我。
“臉色怎麼這麼白?又熬夜接你那些不入流的畫圖私活了?”
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讓我下頜骨發酸,迫使我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沒有。今天胃有點不舒服。”
霍承聿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三秒,脣角勾起譏誚。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把車鑰匙,隨手扔在書桌上。
金屬撞擊桌面,發出脆響。
“地下車庫那輛紅色的帕加尼,明天開出去轉轉。”
“別整天窩在家裏,像個見不得光的耗子。”
那是一輛價值三千萬的限量跑車,車牌號是我的生日。
前天他在酒局上和朋友打賭。
他說哪怕把金山銀山堆在我面前,只要他不鬆口,我連摸都不敢摸一下。
現在,這是收網前的最後一次誘捕。
我垂下眼睫,伸手拿起了車鑰匙。
“謝謝霍總。”
霍承聿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捏着我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緊,指腹摩挲着我的臉頰。
“這次怎麼不推辭了?”
“以前不是連副駕駛都不敢坐,生怕刮花了車漆賠不起嗎?”
我順從地任由他掐着,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您說得對。跟了您三年,我該學着享福了。”
霍承聿嗤笑一聲,鬆開手。
他抽出一張消毒溼巾,擦拭着剛剛碰過我的手指。
“沈念,記住你自己的本分。”
“有些東西放在眼前,是看你懂不懂規矩。”
“真要是伸手抓了,就怕你沒那個命消受。”
他把溼巾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開口。
“三天後皇家號遊輪上有場晚宴。”
“把這三年我送你的所有珠寶和黑卡都帶上,一樣不落地帶過來,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房門關上。
我走到垃圾桶旁,掏出兜裏那張印着早孕六週的報告單。
撕成碎片扔進去,正好蓋在那團消毒溼巾上面。
第二天一早,我開着紅色帕加尼出了門,直接導航去城東的報廢車拆解廠。
老闆老彪叼着煙從鐵皮屋裏走出來,看到跑車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妹子,你走錯道了吧?”
“這祖宗開進我這破廠,磕掉塊漆把我都賠不起。”
我推開車門走下來,把車鑰匙和行駛證拍在辦公桌上。
“這車我不想要了。按廢鐵稱重,當場壓扁。”
老彪手裏的菸頭掉在地上,上下打量我。
“姑奶奶你沒發燒吧?這可是帕加尼,二手車商那兒隨便都能套現兩千多萬,你拉我這兒當廢鐵壓?”
“手續不全的贓車我可不敢收,要坐牢的。”
我指了指行駛證上的名字和我的身份證。
“霍承聿送我的贈予協議在手套箱裏。”
“車在我的使用權內,不涉案,一口價五千塊,現在就推進液壓機。”
老彪衝進車裏翻出協議看了又看。
畢竟拆下來的零配件,在黑市上轉手就是幾百萬。
“妹子,這可是你自願的。”
“壓扁了神仙也救不回來。五千塊現金,概不退換!”
“現在壓。我趕時間。”
老彪生怕我反悔,立刻喊了兩個工人過來。
叉車把跑車架起來,直接送進了液壓機的鐵槽裏。
機器轟鳴聲響起,鐵板緩緩壓下。
車身發出碎裂聲,擋風玻璃炸開。
短短兩分鐘,三千萬的豪車變成了一塊鐵餅。
老彪數出五沓紅鈔塞進我手裏,手都在抖。
“錢貨兩清。妹子你趕緊走,別在這兒久留。”
我把五千塊錢放進帆布包,轉身走出拆解廠。
包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着哥哥兩個字。
按下接聽鍵,沈浩的咆哮聲順着聽筒炸開。
“沈念你死哪兒去了?”
“趕緊拿霍總的副卡,去拍賣行把那條藍寶石項鍊拍下來!”
“溫窈小姐今天回國看中了那條項鍊,我答應送給她當見面禮,你別給我掉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