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換嫁
“今日換嫁一事,若你不願,我可以隨時離開。”
紅色紗帳內,兩人薄汗涔涔,一副**初歇的模樣。
男人將懷中的女人抱緊幾分,“從頭至尾,我想娶的只有你而已。”
女人故作擔憂道:“那徐盡歡呢,我一時衝動,就把她換嫁到了你父親那裏......”
“父親自然是看不上她的。”
男人想也沒想,“到時,我讓她歸家就是。”
女人輕嘆,“不如,我們讓她做妾室吧,也算抬舉她了。”
男人輕撫她面容,深情萬分:“若今日沒有你籌謀,我便會永失所愛,你若是可憐她,讓她成爲妾室也行,左不過就是府中多雙筷子的事兒。”
“眼下,最重要的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
男人俯身勾起女人的下巴,薄脣順着她脣一路向下,呢喃間,女人一再揚起腰橋配合着他,勃頸上似雪中紅梅,門突然從外面被大力踹開!
兩人身形一僵,緩緩轉過頭去。
來人逆着光,身穿大紅喜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們。
“徐!盡!歡!”
男人抖了一下,臉當即漲成豬肝色。
牀榻上的女人驚呼一聲,慌亂將錦被裹在自己身上。
徐盡歡嘲諷的看着牀上的一對狗男女。
一個,是她原本今日要嫁的攝政王世子,裴清。
一個,是要嫁她公爹攝政王裴硯的榮陽郡主姜黎也是裴清的青梅竹馬。
果然,重來一世,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讓她噁心的想吐!
“滾!”
此時裴清因爲身下的疼痛再沒往日溫文爾雅的模樣,看着她的眼神陰騭可怖。
一旁的姜黎倒已經冷靜下來,今日之事,是她一手策劃,就算徐盡歡知道了又如何?
徐盡歡不過是一個落魄了的永平侯府之女,且還是被永平侯厭棄了的女兒。
而她則是自小被太后接入宮中教養長大,頗受陛下和太后喜歡,
永平侯能給徐盡歡做主麼?
他敢爲徐盡歡做主麼?
他願意爲徐盡歡做主麼?
“這裏是我和你的新房,你讓我去哪?”
徐盡歡輕笑一聲,眼底不屑,“還是說,世子您眼睛有疾,認不清誰是你的新娘了?”
裴清一梗,劍眉星目的臉上閃過無奈:“那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鬧又有甚麼用呢?”
又是這句話。
前世,裴清也是這麼和她說的,“盡歡,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鬧又有甚麼用,還不如安分過日子,攝政王府不會虧待你的。”
明明錯的是他們,可是好像都是自己無理取鬧一般。
徐盡歡深吸一口氣,將鼻尖酸澀壓下。
上一世,她哭過,鬧過。
她與姜黎的那張臉長相沒有一處相像,新房裏的紅燭點的那般亮,裴清但凡眼睛沒瞎,就不可能認錯人。
可是直到死前她才明白,換嫁一事,是姜黎臨時起意。
而裴清看到新娘是姜黎的那一刻,第一反應是欣喜若狂。
她徐盡歡不過是裴清逼不得已的選擇,一個,除了姜黎,其他是誰都行的選項。
可她前世偏偏是在侯府衆人的排擠,在父親的冷漠無視時被裴清找到,那時候,裴清告訴她,婚後他會好好對自己,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她那時候以爲,裴清是照進她生命枯井的一束光,遂之後每個難捱的日子,她想着裴清,便沒那麼苦了。
但直到死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當時裴清來找她,承諾娶她,婚後也會敬她,愛她,不過是爲了和姜黎賭氣。
重來一世,許盡歡自然不打算再要爛男人,但她總得爲自己要些補償,總不能重來之後再受一次窩囊氣不是?
再者說,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甚麼事兒也都看開了,所以,誰敢惹她,她就要千倍百倍的奉還回去。
這對狗男女,她要是整不死他們,便是將攝政王府燒了也不讓他們好過!
“徐小姐,我知道你現在一時沒法接受,可......”
姜黎輕嘆一聲,看着許盡歡一字一句,“裴清的心中只有我,你沒辦法接受也只能接受,若你願意當妾,我也不是......”
“裴清,你也是這麼想的?”
徐盡歡看向裴清。
裴清擰眉,“阿黎是榮陽郡主,身份尊貴,願意接納你爲妾,心胸何其寬廣,若不然,你以爲有了阿黎,你還能當我的妾室麼?你懂事些,以後對阿黎也要恭謹。”
“啪!”
裴清的臉側到一邊,鮮紅的五指印在他臉上迅速浮腫起來。
他愕然到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旁邊的姜黎尖叫一聲,剛要指着許盡歡的鼻子罵,下一瞬就也被賞了一巴掌。
前來鬧洞房的賓客們見到的便是這番場景。
榮陽郡主和攝政王世子躺在塌上,原本該是攝政王世子新娘的永寧侯府大小姐則是站在牀邊,眉眼間盡是怨憤。
這是將人捉姦在牀了?
原本應該是後孃的姜梨和自己的繼子裴清搞一起去了?
衆人都不敢說話,心中卻在腹誹。
這個榮陽郡主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之前說甚麼都要嫁給裴硯,但現在怎麼和裴清搞一塊去了......
徐盡歡看向人羣中的男子。
他生得俊美無儔,穿着一身大紅喜服,似是這混亂無序的場景裏,唯一的高懸明月。
徐盡歡質問:“那麼攝政王殿下呢,也是覺得讓我當您兒子的妾室是給了我臉面麼?”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永寧侯府大小姐是被氣瘋了吧,竟敢這樣當衆責問攝政王殿下?
不等裴硯說話,裴清便低喝一聲,“徐盡歡,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般與我父親說話?”
“啪!”
徐盡歡又是毫不猶豫的一巴掌下去。
“你有甚麼臉大呼小叫的,幾歲的兒郎了,惹出爛攤子需要你父親來收拾也便罷了,還敢這般囂張,你父親英明一世,臉都叫你丟盡了!”
裴硯的爲人,徐盡歡是清楚的,公事從不徇私,私下就算涉及到自己的親眷,也是該怎樣怎樣,爲人及其清正。如今自己雖掌摑裴清,但錯處在裴清,裴硯不會計較。
裴清臉色微沉,徐盡歡好大的膽子,竟敢幾次三番的侮辱他,他張口要讓人拿下,就見裴硯輕飄飄投來的眼神,當即蒼白了臉色,緩慢低下頭。
“徐盡歡!”
姜黎尖叫一聲,“你竟敢掌摑郡馬,來人,給我把她拖下去斬了!”
“郡馬?”
徐盡歡冷笑一聲,“榮陽郡主這是承認您是故意搶我夫婿了?”
“還專門挑在新婚當天?”
姜黎原本暴怒的神色一僵,她的確是故意的,但大家心中明白是一回事,當衆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你胡說甚麼,這本就是個誤會!”
她乾巴巴解釋一句,臉色越發蒼白。
“有意也好,無意也罷,事實就是,新婚夜,我原本的丈夫現在和郡主您躺在了一塊兒,如今在這裏能給我做主的也就只有攝政王殿下了,攝政王殿下,您說呢?”
徐盡歡想在攝政王府立足。
她無意退婚回家。
上一世,她哭着回永寧侯府,結果面對的卻是三十家法,然後是關柴房,斷水斷食,只爲了讓她老老實實去攝政王府。
她自嘲的想,也是,永寧侯府早就沒落了,無權無錢,若不是她母親生前對攝政王有恩,永寧侯府是決計攀不上攝政王府這門姻親的。
再說了,她作爲早就被永寧侯厭棄的女兒,受點委屈,替永寧侯府討好攝政王府又怎麼了?
在她倔強的目光注視中,裴硯的注意卻划向徐盡歡身側攥緊的拳頭。
她的手很小,還在發抖。
他還以爲,眼前這個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站在徐盡歡對面一段距離,光灑下,將徐盡歡完全籠罩在他的影子裏,低沉磁性的嗓音自徐盡歡頭頂傳來。
“徐小姐放心,本王會給你個交代。”
“裴清,祠堂跪着,家法五十杖。”
裴清垂下頭,眼中閃過不忿,卻不敢多說一個字。
“至於榮陽郡主。”
裴硯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本王會一字不差的將事情原委告知陛下。”
姜黎渾身癱軟倒在一邊,眼底都是恐懼,她今日敢如此行事,不過是陛下和太后娘娘定然也會包庇她。
裴硯不止是攝政王,還是陛下親封超一品太尉,他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太后也將裴硯看做自己的半個孩子。這事兒若是從裴硯的口中說出......
“徐小姐,你和犬子的婚約全然不作數,嫁妝你全數帶回,聘禮也不必送回來。”
裴硯負手而立,臉上沒有其餘表情,外面的光透進來,將他的臉襯的越發立體,像是一尊威嚴的神像。
“另外,本王再額外給你補......”
“王爺要給我財帛補償,可是王爺卻沒想過,因爲您的教子無方,今日過後我的婚事有多困難!”
徐盡歡上前一步,站在裴硯對面,一張清麗的臉仰頭望着裴硯,嬌小的身影被高大身影完全籠罩住。
裴硯看着眼前的小女子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卻還是故作鎮定的用一雙水汪汪的杏眸瞪着他。
裴硯眸色微深,語氣卻緩和了幾分。
“那依徐小姐的意思?”
“既然你兒子娶了旁人,你便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