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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這張卡收好。”
王成把一張房卡推到蘇清面前,肥膩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今晚十點,來我房間。這部戲的女二號就是你的。不然,你這輩子都只能在這圈子裏當個跑龍套的。”
蘇清看着那張房卡,又抬眼看了看王成那張油光滿面的臉。
她是來試鏡的,不是來賣身的。
蘇清端起手邊的紅酒,沒喝,手腕一抖,紫紅色的液體直接潑在了王成臉上。
“你也配?”
蘇清的聲音很冷,像冰碴子掉在地上。
王成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整個人愣住了,隨即是排山倒海的憤怒。
“你敢潑我?”王成猛地站起來,桌上的碗筷震得亂響,“蘇清,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一個沒背景的小透明,敢跟我叫板?”
蘇清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在王成面前晃了晃。
“王導,剛纔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王成的臉色僵了一秒,隨即冷笑出聲:“錄音?你覺得這東西能發出去?在這橫店,我王成想讓誰消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他指着蘇清的鼻子,咬牙切齒道:“我保證,從明天開始,你在娛樂圈查無此人!”
蘇清沒說話,收起錄音筆,轉身走出包間。
這種威脅,她聽得多了。
回到劇組安排的集體宿舍,蘇清剛推開門,就發現自己的行李被扔在了走廊裏。
“蘇清,你還有臉回來?”
林嬌嬌站在門口,手裏拿着指甲銼,慢條斯理地磨着指甲。
她是劇組的女三號,也是王成的“老相好”。
“王導發話了,你被開除了。不僅是這部戲,你的經紀約也被公司單方面解約了。”林嬌嬌抬起眼皮,眼裏全是嘲諷,“勾引導演不成反被踢,蘇清,你這名聲算是臭了大街了。”
蘇清沒理她,低頭收拾地上的衣服。
“裝甚麼清高?”林嬌嬌走過來,一腳踩在蘇清的一件白襯衫上,“你這種窮酸樣,除了這張臉還有甚麼?哦,我忘了,你現在連臉都沒了。”
林嬌嬌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看清楚了嗎?熱搜第一。”
蘇清拿過手機掃了一眼。
#新人女演員蘇清夜潛導演房間被拒#
視頻是監控視角,畫面裏蘇清進了王成的包間,然後被王成“義正言辭”地趕了出來。
視頻明顯經過惡意剪輯,把蘇清潑酒的那一段掐掉了,只剩下她狼狽走出包間的背影。
底下的評論不堪入目。
“現在的女藝人爲了上位真是不擇手段。” “王導好樣的,娛樂圈就需要這種正氣!” “蘇清滾出娛樂圈!”
蘇清把手機還給林嬌嬌,臉色依舊平靜。
“這視頻,你們剪了多久?”
林嬌嬌愣了一下,冷哼道:“管他多久,能弄死你就行。蘇清,你得罪了王導,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趕緊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蘇清拎起行李箱,轉頭看向林嬌嬌。
“林嬌嬌,這件襯衫三千塊,記得賠我。”
“三千?你做夢呢吧?這種地攤貨……”
蘇清沒等她說完,已經轉過身,大步走出了走廊。
外面正下着暴雨。
蘇清站在劇組大門口,行李箱的輪子陷在泥水裏。
她的手機瘋狂地震動着,全是不認識的號碼打來的謾罵電話,還有經紀人發來的最後通牒:【蘇清,你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名譽損失,違約金兩百萬,三天內打過來,否則法庭見。】
兩百萬。
對於一個在劇組跑龍套、月薪不到五千的透明藝人來說,這是個天文數字。
“蘇清,還沒走呢?”
一輛保姆車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王成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露了出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只要你今晚去我那兒,把錄音刪了,再發個道歉聲明,這兩百萬我替你出。”
蘇清看着他,雨水順着她的髮絲滴落,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絕美。
“王成,兩百萬買你後半輩子蹲大牢,挺值的。”
“死鴨子嘴硬!”王成啐了一口,關上車窗,“開車!讓她在這兒淋個夠!”
保姆車疾馳而去,濺起一身泥水。
蘇清站在雨裏,從口袋裏摸出另外一個手機。
這個手機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三個號碼。
她撥通了第一個。
電話接通得很快,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老年聲音,帶着幾分激動:“大小姐?您終於肯打電話回來了?”
“蘇叔,來接我。”蘇清看着遠去的保姆車,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在橫店影視城東門。”
“大小姐,您受委屈了?”那邊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首富的女兒在外面被人欺負,這是蘇家的恥辱。”
“沒事,想玩個大的。”蘇清淡淡道,“帶上車隊。”
“明白。”
半個小時後。
橫店影城東門,原本冷清的街道突然被一陣引擎的轟鳴聲打破。
劇組還沒收工,不少演員和工作人員正聚在門口躲雨。
“臥槽,那是勞斯萊斯?”
“一輛,兩輛……八輛?全是黑色的幻影?”
林嬌嬌和王成也還沒走遠,正站在不遠處的涼亭裏抽菸。
王成皺着眉頭看着那排緩緩駛來的車隊:“哪位大佬來橫店了?沒聽說有S級的大項目開機啊。”
車隊整齊劃一地停在了蘇清面前。
最前面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一個穿着黑色西裝、戴着白手套的老者撐起一把巨大的黑傘,快步走到蘇清身邊。
他沒有看周圍任何人,只是對着那個拎着破爛行李箱的少女深深鞠了一躬。
“大小姐,老奴接駕來遲,請責罰。”
蘇清鬆開行李箱,任由它倒在泥水裏。
“行李不要了,髒。”
“是,這種垃圾不配進蘇家的車。”老者揮了揮手,身後立刻有保鏢上前,將行李箱踢到路邊的垃圾桶旁。
蘇清彎腰坐進了車後座。
車隊掉頭,引擎聲震耳欲聾,激起半人高的水花,直接拍在了還在發愣的王成和林嬌嬌臉上。
林嬌嬌尖叫一聲,抹掉臉上的泥水:“那是蘇清?她上車了?”
王成嘴裏的煙掉了下來,燙到了手也沒反應過來。
“不可能……她不是個沒背景的小透明嗎?”
車內,蘇清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裏拿着平板電腦,上面正跳動着剛纔那個惡意剪輯的視頻。
“蘇叔,那個視頻的發佈賬號,查封。”
“已經辦好了,大小姐。”老者恭敬地回答,“另外,按照您的意思,蘇氏集團旗下的影視投資部已經啓動了對該劇組的強制收購。”
蘇清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眼神微冷。
“不急,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她點開微博,發現熱搜的風向開始變了。
一個名爲“陸”的賬號突然轉發了那條黑料微博,只發了兩個字:【噁心。】
底下瞬間炸了鍋。
“陸少發話了?陸少說是誰噁心?” “是說蘇清噁心,還是說視頻噁心?” “陸少從來不摻和娛樂圈的事,今天怎麼了?”
蘇清看着那個熟悉的ID,眉頭微微皺起。
陸鶴廷。
京圈那位出了名的瘋子太子爺,他湊甚麼熱鬧?
還沒等她想明白,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私聊,來自陸鶴廷。
【蘇清,你長本事了,被人欺負成這樣都不肯求我?】
蘇清回了一個字:【滾。】
對方秒回:【行,我護着的人,誰動誰死。王成是吧?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蘇清關掉手機,沒理會這位祖宗的瘋狂。
她看着窗外,聲音冷淡地對老者說道:“蘇叔,收購劇組後,把所有的合約都拿過來。尤其是林嬌嬌和王成的。”
“明白。”
“還有,我媽留下的那個舊案,查到哪了?”
老者的動作頓了一下:“大小姐,蘇大海那邊防得很死,當年的行車記錄儀殘片被他藏起來了。不過,他最近似乎在接觸王成。”
蘇清冷笑一聲。
蘇大海,她那個好叔叔。
爲了霸佔蘇家的股份,連親嫂子都敢害。
“既然他們湊到一塊了,那就一起收拾。”
車隊駛入一處私人莊園。
蘇清走下車,管家遞上一條溫熱的毛巾。
“大小姐,老爺在書房等您。”
蘇清擦了擦手,大步上樓。
推開書房門,首富蘇震天正背對着門站在落地窗前。
“回來了?”
“嗯。”
“玩夠了就回來繼承家產,娛樂圈那種地方,烏煙瘴氣。”蘇震天轉過身,眼裏滿是心疼,“受委屈了怎麼不早說?”
“不委屈。”蘇清走到書桌前,隨手簽了一張支票,推到蘇震天面前,“這是我借你的,明天我要買下那個劇組。”
蘇震天看都沒看支票上的數字,直接扔回給她。
“買個劇組還要借錢?你名下的那張黑卡是擺設嗎?”
他嘆了口氣,遞給蘇清一份文件。
“這是你要的資料。王成這幾年沒少幹缺德事,證據都在這兒。”
蘇清接過文件,翻了幾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夠他坐一輩子牢了。”
第二天一早。
橫店,《盛世長歌》劇組。
王成正坐在監視器後面,指揮着場務搬東西。
“動作快點!那個蘇清滾蛋了,今天趕緊把林嬌嬌的戲份拍了。”
林嬌嬌穿着一身華麗的戲服,正坐在椅子上補妝,神情得意。
“王導,還是您厲害。那蘇清現在估計正躲在哪個天橋底下哭呢。”
“哼,跟我鬥,她還嫩了點。”王成摸了摸下巴,“不過,昨晚接她的那些車……”
“肯定是借來的唄!”林嬌嬌不屑地撇嘴,“或者是找了個更有錢的老頭子,那種車,租一天得不少錢吧?”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商務車猛地停在片場門口。
幾個穿着黑色西裝、拎着公文包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誰是王成?”領頭的男人冷聲問道。
王成愣了一下,站起身:“我是,你們哪位?”
“我們是蘇氏影業的法務代表。”男人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王成臉上,“從現在起,蘇氏影業已經全資收購了本劇組的母公司。你是王成,你被解僱了。”
全場死寂。
王成瞪大眼睛,顫抖着手撿起文件:“收購?這不可能!我們老闆怎麼可能把公司賣了?”
“因爲蘇氏給的價格,他拒絕不了。”
男人側過身,恭敬地讓開一條道。
蘇清穿着一身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腳下踩着一雙乾淨的白球鞋,緩緩走了進來。
她的長髮紮成馬尾,清爽得像個大學生,可週身散發的氣場卻讓所有人不敢直視。
“蘇清?”林嬌嬌尖叫一聲,指甲直接掐進了掌心裏,“你怎麼會在這裏?”
蘇清沒看她,徑直走到王成的導演位前,坐下。
她抬起頭,目光冷冽如刀。
“王導,昨晚我說過,這位置,你不配坐。”
王成臉色慘白,冷汗順着額頭流下來:“蘇清……不,蘇小姐,這是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蘇清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那兩百萬的違約金,我也覺得是誤會。”
她看向法務代表:“把合約拿出來。”
法務代表遞上一疊合約。
蘇清當着所有人的面,將王成和林嬌嬌的合約抽了出來。
“基於你們對公司形象造成的重大損失,公司決定對你們提起訴訟。”蘇清聲音平靜,“違約金,每人五千萬。”
林嬌嬌腳下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五千萬?你瘋了!”
“瘋了?”蘇清站起身,走到林嬌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這纔剛剛開始。”
蘇清轉頭看向王成,從兜裏掏出那支錄音筆。
“王導,警察已經在路上了。你那些潛規則的證據,我會一份不少地交給他們。”
王成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嘴裏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蘇清走出片場,陽光打在她臉上,鍍上一層金邊。
門口,一輛銀色的跑車囂張地橫在路中間。
陸鶴廷靠在車門邊,手裏把玩着一個打火機,見到蘇清出來,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解決完了?”
蘇清停住腳步:“陸少很閒?”
“護老婆的事,再忙也得抽時間。”陸鶴廷走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蘇大海那邊動了,他以爲你還沒發現當年的真相,準備今晚在老宅動手。”
蘇清眼神一凝。
“他想死,我成全他。”
“走吧,”陸鶴廷打開副駕駛車門,“去老宅,看戲。”
跑車轟鳴一聲,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疾馳而去。
林嬌嬌從地上爬起來,看着遠去的車影,眼裏滿是絕望。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惹到了甚麼樣的存在。
蘇清不是小透明。
她是這京城裏,最不能惹的那尊神。
而此時,蘇家老宅。
蘇大海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那枚藍寶石項鍊,眼神陰冷。
“蘇清,你媽死的時候,你就該跟着一起去。”
他對着身後的保鏢擺了擺手:“人在哪了?”
“已經進山了,陸鶴廷也在車上。”
“好,一起解決了。”蘇大海獰笑一聲,“陸家那邊,我會說是意外。”
他不知道的是,在老宅的監控室裏,蘇清正通過屏幕冷冷地看着他。
“蘇叔,錄下來了嗎?”
“錄下來了,大小姐。”
蘇清關掉平板,從後門悄然進入老宅。
這場戲,該收尾了。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蘇大海正要把項鍊放進保險櫃。
“叔叔,這東西,你不配拿。”
蘇清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響起。
蘇大海猛地轉頭,看到蘇清的一瞬間,手裏的項鍊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蘇清一步步走近,腳下踩着厚厚的地毯,沒有一點聲音,“就像當年我媽進你辦公室拿證據一樣,光明正大。”
蘇大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蘇清在沙發對面坐下,陸鶴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像一尊守護神。
“比如,那場車禍是你親手割斷了剎車線。”
“比如,你爲了侵吞股份,僞造了遺囑。”
蘇大海突然大笑起來,笑得歇斯底里:“知道了又怎麼樣?這裏全是我的死士,蘇清,你今天走不出這扇門!”
他猛地一揮手,四周瞬間衝出十幾個黑衣人。
陸鶴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S。”
陰影中,無數道身影瞬間掠出。
那是首富蘇家養了十幾年的影衛。
不到三分鐘,客廳裏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大海癱坐在地上,看着被反剪雙手的保鏢,滿臉不可置信。
“這……這不可能……你哪來的人?”
蘇清彎腰撿起那枚藍寶石項鍊,指尖輕輕摩挲着上面的紋路。
“我姓蘇,蘇震天的蘇。”
蘇大海如遭雷擊,整個人委頓下去。
“首富……你是首富的女兒……”
蘇清站起身,再也沒看他一眼。
“陸鶴廷,剩下的交給你了。”
“放心,他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蘇清走出老宅,抬頭看向夜空。
雨停了,月亮很亮。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微博的推送。
#蘇清身份曝光# #首富千金闖蕩娛樂圈# #王成林嬌嬌被捕#
熱搜爆了,整個娛樂圈都震動了。
原本那些謾罵的評論,瞬間被“大小姐對不起”、“求抱大腿”刷屏。
蘇清關掉手機,上了車。
“去哪?”陸鶴廷問。
“回劇組。”蘇清看着前方,“我的戲,還沒演完。”
陸鶴廷笑了。
“好,我陪你演一輩子。”
車子發動,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那個被遺忘的角落,藍寶石項鍊在燈光下閃着幽幽的光,彷彿在訴說着一個時代的終結。
舊的黑暗已經散去,新的女王,正式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