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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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晃,映得屋內忽明忽暗。

蕭凜癱在輪椅上,胸口劇烈起伏。剛纔排出的毒血濺在青磚地上,冒着絲絲寒氣,腥臭刺鼻。

他死死盯着沈清芷,眼神像是一頭負傷的孤狼,隨時準備咬斷對方的脖子。

“沈家嫡女,沈清芷。”

蕭凜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藏得夠深。”

沈清芷沒說話,指尖捏着最後一根金針,在燭火下反覆擦拭。她的手其實在抖,那是脫力後的本能反應,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殿下謬讚。”

沈清芷抬眼,目光冷冽。

“若不藏深點,沈家早就被顧修遠喫幹抹淨了。”

蕭凜冷笑一聲,右手猛地發力,輪椅扶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顧修遠?你不是愛他愛得要死要活嗎?”

他湊近沈清芷,那張慘白卻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離她不過寸許。

“爲了他,你連本王的替死鬼都肯當。現在跟本王說要S他?”

“沈清芷,你覺得本王會信?”

沈清芷聞言,心口莫名縮了一下。那是前世殘留的本能,聽到那個名字,身體竟還有一絲卑微的戰慄。

真噁心。

她強壓下那股不適,迎上蕭凜的視線。

“愛?”

沈清芷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殿下,死過一次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恨。”

她俯下身,指尖的金針抵在蕭凜的喉管處。

“你體內的毒,叫‘寒髓鑽心’。下毒的人很聰明,沒想要你的命,只想讓你像條狗一樣,在輪椅上爬一輩子。”

蕭凜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毒的名字,連宮裏的太醫都查不出來。

“誰下的?”

蕭凜的聲音冷得掉渣。

“現在告訴你,你只會去送死。”

沈清芷收回金針,動作利落地插回針包。

“殿下現在的經脈,脆得像紙。剛纔那一針,只是幫你壓住了心脈的毒,想站起來,還得看我的心情。”

蕭凜猛地伸手,死死扣住沈清芷的腕骨。

力道極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威脅我?”

沈清芷喫痛,眉頭微蹙,卻沒掙扎。

“是交易。”

她盯着蕭凜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治你的腿,解你的毒。你做我的刀,S我想S的人。”

“成交嗎?”

屋內陷入死寂。

蕭凜盯着她看了許久,眼底的暴戾漸漸被一種審視取代。

這個女人,變了。

以前的沈清芷,看顧修遠的眼神裏全是卑微的討好。現在的她,眼裏只有冰冷的算計和……滔天的恨意。

那種恨,他很熟悉。

“好。”

蕭凜鬆開手,腕骨上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痕。

“若治不好,本王會讓你知道,甚麼叫求死不能。”

沈清芷揉了揉手腕,神色平淡。

“殿下放心,我比你更想讓你活下去。”

她轉身走到桌邊,提起筆,飛快地寫下一串藥名。

“這些藥,王府庫房若沒有,就去沈家的藥鋪拿。拿着我的私印去,沒人敢攔。”

她從腰間解下一枚溫潤的玉印,扔在桌上。

蕭凜掃了一眼那枚印章,那是沈家嫡女的身份象徵,也是沈家半數家產的調動權。

“你就這麼交給我了?”

“殿下現在跟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不是嗎?”

沈清芷剛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沈清芷!你出來!”

“殿下,顧某知道清芷在裏面,她性子倔,定是受了委屈才胡言亂語。還請殿下開恩,讓顧某帶她回去向沈公賠罪!”

是顧修遠的聲音。

沈清芷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杯中的水濺出幾滴,打溼了她的指尖。

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壓抑感,像是一條毒蛇,順着脊樑骨往上爬。

前世,每當顧修遠用這種“爲你好”的語氣說話時,她都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然後卑微地去求他原諒。

“清芷!你聽到了嗎?遠哥哥來接你了!”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傳來了撞門聲。

蕭凜坐在輪椅上,斜睨着沈清芷。

看到她眼底那一抹還沒來得及藏好的動搖,他眼中的嘲弄更甚。

“怎麼,你的‘遠哥哥’來接你了,不去投懷送抱?”

蕭凜的聲音帶着刺,扎得沈清芷瞬間清醒。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他不是來接我的。”

沈清芷冷笑。

“他是來要沈家醫典的。”

前世,顧修遠就是這樣,在大婚之夜把她騙回去,然後連夜審訊,逼她默寫出沈家不傳之祕。

“殿下,這齣戲,你陪我演嗎?”

沈清芷轉頭看向蕭凜。

蕭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本王最喜歡看戲。”

他猛地伸手,將沈清芷拽到懷裏。

沈清芷驚呼一聲,跌坐在他腿上。蕭凜那雙冰冷的手,順着她的腰線滑了上去,最後停在她的脖頸處,曖昧地摩挲着。

“開門。”

蕭凜對着門外冷喝一聲。

“砰!”

房門被撞開。

顧修遠帶着幾個沈家的家丁衝了進來,臉上還掛着那副虛僞的急切。

然而,當他看清屋內的景象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紅燭搖曳下,沈清芷衣衫略顯凌亂,正親暱地坐在蕭凜懷裏。蕭凜那隻蒼白的手,正曖昧地挑起沈清芷的一縷長髮,放在鼻尖輕嗅。

“顧大人,深更半夜闖本王的洞房,是想看本王如何疼愛王妃嗎?”

蕭凜抬頭,眼神陰鷙而狂妄。

顧修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攥緊。

“清芷……你……”

他盯着沈清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沈清芷,此刻竟然在別的男人懷裏,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顧大人有事?”

沈清芷靠在蕭凜胸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若是爲了婚約的事,我白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我,再無瓜葛。”

“清芷!別胡鬧了!”

顧修遠上前一步,語氣裏帶着一絲命令。

“我知道你是爲了氣我才嫁給秦王。殿下身體不適,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跟我回去,沈公已經原諒你了。”

他一邊說,一邊隱晦地給沈清芷使眼色。

那是他們以前的暗號,意思是“聽我的,回去再說”。

沈清芷看着他這副表演,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顧大人怕是誤會了。”

沈清芷微微一笑,伸手環住蕭凜的脖子。

“秦王殿下雖然腿腳不便,但比起某些虛僞的小人,不知強了多少倍。”

“至於沈家……從我踏出大門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回去。”

顧修遠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發現,沈清芷是真的不受控了。

“沈清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顧修遠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威脅。

“沈家的醫典,你若是帶進了秦王府,那就是通敵賣國!沈公保不住你,我也保不住你!”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沈清芷心裏冷笑,面上卻露出一絲驚恐。

“醫典?甚麼醫典?顧大人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你——”

顧修遠氣急,剛要發作,卻被蕭凜冷冷打斷。

“滾。”

蕭凜抬眼,周身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戾氣。

“本王的耐心有限。再不滾,就留下來給本王的院子當花肥。”

顧修遠看着蕭凜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裏莫名一顫。

傳聞秦王瘋起來連皇帝都敢頂撞,他現在根基未穩,確實不宜硬碰硬。

“好,好得很。”

顧修遠深吸一口氣,死死盯着沈清芷。

“清芷,你會後悔的。秦王府這道門,進得去,出不來。”

他轉身,帶着人憤然離去。

屋內的空氣重新安靜下來。

沈清芷鬆開環着蕭凜脖子的手,想要站起來,卻被蕭凜死死按住。

“演完了?”

蕭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着一絲危險的沙啞。

“演完了就下去。”

沈清芷掙脫他的懷抱,站穩身體,理了理弄亂的嫁衣。

“多謝殿下配合。”

“配合?”

蕭凜冷哼一聲,看着顧修遠離去的方向。

“他剛纔提到的醫典,是甚麼東西?”

沈清芷動作一頓。

“那是沈家的命脈,也是顧修遠最想要的東西。”

她轉過頭,看着蕭凜。

“殿下若是想要,也可以試試。”

蕭凜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

“本王對死人的東西沒興趣。本王只要這雙腿能動。”

他指了指自己的雙腿。

“沈清芷,記住你的承諾。明天回門,本王會給你撐腰。但若是你的醫術沒用……”

他沒說完,但眼裏的S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清芷沒說話,只是默默收拾好針包。

這一夜,她沒睡。

她坐在窗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顧修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明天的回門,纔是真正的戰場。

……

翌日清晨。

秦王府門口停着一輛低調卻奢華的馬車。

沈清芷換了一身素淨的青衣,髮間只插了一支簡單的玉簪。

蕭凜被抬上了馬車,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不少。

“走吧。”

蕭凜閉目養神,聲音冷淡。

馬車緩緩啓動,朝着沈府的方向駛去。

沈清芷坐在馬車一角,手裏緊緊攥着那枚私印。

前世,回門之日是她噩夢的開始。

沈若蘭當衆羞辱她,顧修遠冷眼旁觀,最後她被逼着跪在祠堂裏,被沈父用家法打得皮開肉綻。

這一世,她要讓那些人,一個個跪在她面前。

馬車停在沈府門口。

沈府大門緊閉,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

顯然,沈父還在爲昨天的事生氣,想要給沈清芷一個下馬威。

“殿下,到了。”

沈清芷輕聲開口。

蕭凜睜開眼,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去,把門撞開。”

他對着外面的侍衛吩咐道。

“是!”

兩名黑衣侍衛上前,猛地發力。

“轟!”

沈府那扇厚重的大門,被生生撞開,木屑四濺。

院子裏的家丁嚇得四散奔逃。

沈父帶着沈若蘭和顧修遠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沈清芷!你竟敢帶人強闖家門!”

沈父指着沈清芷,破口大罵。

沈清芷走下馬車,神色淡然。

“父親誤會了。殿下是皇親國戚,回門之禮,沈家閉門不納,那是大不敬。”

“我這是在救沈家。”

“你——”

沈父氣結。

顧修遠站在一旁,眼神陰鷙地盯着沈清芷。

他發現,沈清芷今天穿得極素,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清冷氣質,比以前那個濃妝豔抹討好他的樣子,不知美了多少倍。

他的心裏,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清芷,別胡鬧了。快給父親道歉。”

顧修遠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

沈清芷理都沒理他,而是轉身扶住從馬車上下來的蕭凜。

蕭凜坐在輪椅上,被侍衛抬了下來。

他環視了一圈沈府衆人,最後目光落在顧修遠身上。

“顧大人,昨晚的教訓,還沒喫夠?”

顧修遠臉色一僵,低下頭行禮。

“微臣不敢。”

“不敢就好。”

蕭凜冷哼一聲。

“進去吧。本王倒要看看,這沈府的茶,有多難喝。”

衆人進入正廳。

沈父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沈若蘭躲在顧修遠身後,眼神裏滿是嫉恨。

憑甚麼?

憑甚麼沈清芷嫁給了一個廢人,還能有這麼大的排場?

“沈清芷,把私印交出來。”

沈父開門見山,語氣冰冷。

“那是沈家的東西,你既然嫁了人,就沒資格再拿着它。”

沈清芷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父親記性不太好。這私印,是母親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說是我的嫁妝。”

“既然是嫁妝,自然是跟着我到了秦王府。”

“胡鬧!”

沈父猛地拍桌子。

“那是沈家藥庫的鑰匙!你帶走它,是想讓沈家斷了生計嗎?”

“生計?”

沈清芷放下茶杯,眼神漸冷。

“父親是想說,顧修遠急着要用藥庫裏的藥材去填補他挪用的公款吧?”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顧修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恐。

他挪用公款的事,做得極其隱祕,沈清芷是怎麼知道的?

“清芷,你在胡說甚麼!”

顧修遠強撐着鎮定,聲音卻有些發虛。

“我甚麼時候挪用過公款?”

“有沒有挪用,查查賬不就知道了?”

沈清芷從懷裏掏出一本賬冊,隨手扔在桌上。

“這是我昨晚讓人從藥鋪帶出來的備份賬冊。顧大人,這上面的每一筆支出,可都有你的親筆簽名。”

顧修遠死死盯着那本賬冊,冷汗順着額頭流了下來。

沈若蘭也慌了,她拉着顧修遠的袖子,小聲問道:“遠哥哥,這……這是真的嗎?”

“閉嘴!”

顧修遠低吼一聲。

他看着沈清芷,眼神裏充滿了S意。

這個女人,留不得了。

“沈清芷,你竟敢僞造賬冊誣陷朝廷命官!”

沈父也反應過來,大聲呵斥。

“來人!把這個逆女給我拿下!送去官府治罪!”

幾個家丁衝了上來。

蕭凜坐在輪椅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

“誰敢動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讓人膽寒的威壓。

家丁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蕭凜抬頭,看着沈父,眼神冰冷。

“沈大人,當着本王的面動本王的王妃,你是覺得本王這顆腦袋,不夠重嗎?”

沈父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殿下……這逆女……”

“逆女?”

蕭凜冷笑。

“本王倒覺得,王妃聰慧過人。這賬冊若是真的,顧大人怕是要去大牢裏待上一陣子了。”

顧修遠咬牙,突然跪倒在地。

“殿下明鑑!微臣確實借用過沈家一些藥材,但那是爲了救治災民,絕非挪用公款!”

“清芷,你誤會我了。”

他抬頭看着沈清芷,眼神裏滿是哀求和深情。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們的未來啊。”

沈清芷看着他這副表演,心裏只覺得一陣噁心。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深情的面孔騙了一輩子。

“爲了我們的未來?”

沈清芷站起身,走到顧修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顧大人,你的未來裏,怕是隻有沈家的醫典和沈若蘭吧?”

顧修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報——”

一名侍衛衝了進來,在蕭凜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凜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他轉頭看向沈清芷,語氣冰冷。

“沈清芷,你那個好妹妹,好像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沈清芷眉頭微皺。

只見沈若蘭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捂着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的血,竟是黑色的。

“遠哥哥……救我……”

沈若蘭虛弱地倒在顧修遠懷裏。

顧修遠臉色大變:“若蘭!你怎麼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清芷,眼神猙獰。

“沈清芷!你竟敢給若蘭下毒!”

沈清芷愣住了。

下毒?

她根本沒動過手。

她看着沈若蘭那副痛苦的樣子,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她的死局。

“我沒下毒。”

沈清芷冷靜開口。

“沒下毒?這茶是你剛纔喝過的,若蘭只是喝了你剩下的半杯!”

顧修遠指着桌上的茶杯,怒吼道。

沈父也衝了上來,一巴掌扇向沈清芷。

“逆女!你竟敢殘害手足!”

沈清芷側身躲開,眼神冰冷地看着這一家人。

蕭凜坐在輪椅上,看着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看着沈清芷,眼神裏透着一絲審視。

“沈清芷,這局,你破得了嗎?”

沈清芷沒理會他,而是走到沈若蘭面前,伸手抓起她的手腕。

脈象紊亂,確實是中毒之兆。

但這種毒……

沈清芷的眼神猛地一沉。

這是沈家醫典裏記載的一種假死毒!

沈若蘭在自殘!

爲了陷害她,沈若蘭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不,不對。

沈清芷看向顧修遠。

顧修遠的眼神裏,沒有擔憂,只有一種陰謀得逞的狂喜。

是顧修遠!

他爲了拿回私印,爲了掩蓋挪用公款的罪行,竟然讓沈若蘭服毒陷害她!

“沈清芷,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顧修遠站起身,眼神冰冷。

“來人!把沈清芷送去大理寺!我要親自審理此案!”

沈清芷看着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透着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戾氣。

“顧修遠,你真以爲,這種小兒科的把戲能難倒我?”

她轉過頭,看向蕭凜。

“殿下,想看神蹟嗎?”

蕭凜挑眉:“哦?”

沈清芷從懷裏取出金針,眼神冷靜得可怕。

“沈若蘭,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針尖,猛地刺向沈若蘭的心口。

“住手!”

顧修遠想要阻攔,卻被蕭凜的侍衛死死攔住。

沈清芷的動作極快,金針在沈若蘭身上連點數下。

沈若蘭的身體猛地僵直,原本黑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呼吸也停滯了。

“若蘭!”

沈父慘叫一聲。

“沈清芷!你S了她!”

顧修遠也懵了。

他沒想到沈清芷會直接動手。

沈清芷收回金針,神色平淡。

“她沒死,只是陷入了假死狀態。”

“半個時辰內,若沒有我的解藥,她就真的死了。”

她轉頭看向顧修遠,眼神裏滿是嘲弄。

“顧大人,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私印和賬冊的事了嗎?”

顧修遠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沈清芷的狠辣。

就在這時,王府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開門!大理寺辦案!”

顧修遠愣住了。

他還沒叫人,大理寺的人怎麼來了?

他轉頭看向蕭凜。

蕭凜坐在輪椅上,手裏把玩着一塊令牌,眼神陰鷙。

“顧大人,本王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挪用公款,勾結外敵……顧大人,你這顆腦袋,怕是保不住了。”

顧修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看向沈清芷。

沈清芷站在那裏,眼神冰冷如雪。

“顧修遠,這纔剛剛開始。”

門外,砸門聲越來越響。

顧修遠突然發了瘋一樣衝向沈清芷。

“把私印給我!”

他面目猙獰,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沈清芷,去死吧!”

匕首寒光閃過。

沈清芷站在原地,沒動。

因爲她知道,有人比她更急。

“叮!”

一聲脆響。

匕首被一顆石子擊飛。

蕭凜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沈清芷身前,雖然還坐在輪椅上,但那股S氣已經籠罩了全場。

“動本王的人,問過本王了嗎?”

蕭凜伸手,死死掐住顧修遠的脖子。

力道之大,顧修遠的臉色瞬間變成了紫紅色。

“殿下……饒命……”

顧修遠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沈清芷看着這一幕,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沈府的大門被徹底撞開。

一羣身穿官服的人衝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大理寺卿。

“秦王殿下,微臣奉旨查辦顧修遠挪用公款一案!”

顧修遠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完了。

沈清芷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淒厲的笑。

“顧修遠,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她轉過頭,看向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沈若蘭。

“妹妹,你的毒,還沒解呢。”

沈若蘭驚恐地看着她,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沈清芷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前世你斷我十指,這一世,我要你親眼看着你最愛的男人,死在你面前。”

沈若蘭的眼睛猛地睜大,充滿了絕望。

沈清芷站起身,看向蕭凜。

“殿下,戲看完了,我們走吧。”

蕭凜盯着她,眼神裏透着一股莫名的興奮。

“沈清芷,你比本王想象的,還要瘋。”

沈清芷微微一笑。

“彼此彼此。”

兩人走出沈府。

身後,是顧修遠絕望的哀嚎和沈府的一片混亂。

沈清芷跨上馬車,看着沈府那塊金漆招牌,眼神冰冷。

這只是第一步。

顧修遠,沈家,你們欠我的,我會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馬車緩緩啓動。

沈清芷靠在車廂上,長舒了一口氣。

突然,她的手被一隻冰冷的手握住。

蕭凜盯着她,眼神陰鷙。

“沈清芷,你剛纔說,沈若蘭的毒只有你能解?”

沈清芷點頭。

“那是假話。”

蕭凜一愣。

“那毒根本沒解藥,半個時辰後,她必死無疑。”

沈清芷看着窗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

蕭凜盯着她看了許久,突然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沈清芷!”

笑聲在長街上回蕩,透着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而此時,沈府內。

顧修遠被帶走前,瘋狂地砸着門。

“沈清芷!你給我回來!你這個瘋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馬車內,沈清芷閉上眼。

腦海裏,是前世雪地裏的慘狀。

顧修遠,這輩子,換你來嚐嚐那種滋味。

就在馬車即將回到王府時,蕭凜突然開口:

“沈清芷,你剛纔在沈府,是不是心軟了?”

沈清芷睜開眼,眼神清冷。

“沒有。”

“是嗎?”

蕭凜湊近她,眼神裏透着一絲審視。

“那你剛纔看到顧修遠求饒的時候,手爲甚麼在抖?”

沈清芷沉默了。

那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她控制不了。

“沈清芷,記住你的身份。”

蕭凜冷冷開口。

“你是秦王妃,不是顧修遠的玩物。”

“再有下次,本王親手廢了你。”

沈清芷看着他,突然笑了起來。

“殿下放心,不會有下次了。”

馬車停下。

王府門口,站着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顧修遠的親信,手裏拿着一封信。

“王妃,主子有話帶給您。”

沈清芷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信上只有一句話:

“清芷,你以爲你贏了?看看你的私印,是真的嗎?”

沈清芷猛地摸向腰間。

私印還在。

但當她仔細觀察時,發現那上面的紋路,竟然變了!

假的!

甚麼時候被掉包的?

沈清芷猛地抬頭看向沈府的方向。

顧修遠!

他竟然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把私印掉包?

“沈清芷,怎麼了?”

蕭凜察覺到不對勁,冷聲問道。

沈清芷握緊拳頭,眼神裏爆發出驚人的戾氣。

“顧修遠……他拿走了真的私印。”

蕭凜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找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那是沈家藥庫的方向!

火光沖天!

沈清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顧修遠……他要毀了沈家!

“殿下,快!”

沈清芷顧不得許多,直接衝向馬車。

顧修遠,你這個瘋子!

而此時,沈家藥庫前。

顧修遠站在火光中,手裏拿着那枚真的私印,眼神猙獰。

“沈清芷,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誰也別想得到!”

他猛地將私印扔進火海。

“哈哈哈哈!”

狂笑聲在夜空中迴盪。

沈清芷趕到時,看到的只有漫天的火光。

她癱坐在地上,眼神裏滿是絕望。

沈家的傳承……毀了?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蕭凜站在她身後,看着火海,眼神陰鷙。

“沈清芷,別哭。”

“本王會讓他,用命來賠。”

沈清芷抬頭,看着蕭凜,眼神裏重新燃起了恨意。

“顧修遠……我要你死!”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而在這火光中,一個更大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顧修遠看着火海,突然轉過身,對着黑暗中說道:

“東西拿到了嗎?”

黑暗中走出一個黑影,手裏拿着一本殘破的書。

那是……沈家醫典的終極篇!

顧修遠接過書,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沈清芷,你以爲你贏了?”

“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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