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傅先生,離婚請簽字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崢盯着手機屏幕,指尖煩躁地敲擊着桌面。

沈知意失蹤了。

從醫院離開後,她沒回傅家老宅,也沒去她名下的任何一套公寓。

“傅總,沈小姐的手機一直關機,我們聯繫了沈家,那邊說沈小姐沒回去過。”助理低着頭,聲音越來越小。

傅崢冷笑一聲,將手機扣在桌上。

“躲起來了?她除了會玩這些欲擒故縱的把戲,還會甚麼?”

“可沈小姐的傷……”

“那點傷死不了。”傅崢打斷助理,眼中滿是不屑,“去查查她最近聯繫了誰,離了傅家,她連住院費都交不起,我看她能撐幾天。”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舟推着輪椅,緩緩走入。

輪椅上,沈知意穿着一件寬大的病號服,右手用石膏固定在胸前,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紙,唯有那雙眼,靜得讓人發慌。

傅崢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掛上譏諷的弧度。

“怎麼,撐不住了?沈知意,你這次失蹤的時間比上次短了兩個小時。”

沈知意沒說話,只是對着林舟微微點頭。

林舟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平整地放在傅崢面前的辦公桌上。

《離婚協議書》。

傅崢掃了一眼那五個大字,心頭的煩躁瞬間化作怒火。

“沈知意,你有完沒完?火災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你現在又拿這東西來威脅我?”

“不是威脅。”

沈知意開口了,嗓子依舊嘶啞,卻格外清晰,“傅先生,簽字吧。”

傅崢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輪椅前,俯身逼視着她。

“爲了給白沁騰位置?沈知意,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還是說,你又在憋甚麼陰招,想去奶奶面前告我的狀?”

沈知意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他交匯。

“傅家的一切,我淨身出戶。這套房子,還有你給我的那些首飾、黑卡,都在離婚協議的清單裏,我一樣沒帶走。”

傅崢看着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心裏莫名空了一下。

以前沈知意看他的時候,眼裏總像是藏着細碎的光,藏着卑微的討好。

可現在,那裏面甚麼都沒有了。

“淨身出戶?”傅崢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沈知意,你的右手廢了,離了傅家,你打算去大街上乞討嗎?還是打算靠沈家那個空殼子養活你?”

“那是我自己的事。”沈知意指了指桌上的筆,“簽了吧,別耽誤你給白沁名分。”

傅崢死死盯着她。

他想從沈知意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留戀或不捨。

沒有。

只有急於擺脫他的決絕。

傅崢猛地抓起桌上的簽字筆,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紙張劃破。

“好,沈知意,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他在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隨手將筆甩在地上。

“滾出傅家,以後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沈知意看着那個名字,長舒了一口氣。

“謝謝。”

她示意林舟推她離開。

在轉身的那一刻,傅崢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她的後頸。

因爲消瘦,沈知意頸後的骨頭微微凸起,在那白皙的皮膚上,有一道陳年的傷疤,像是被重物劃傷後留下的痕跡。

傅崢眉頭皺了皺。

這傷疤,他以前似乎沒注意過。

醜得刺眼。

他收回目光,冷哼一聲:“林祕書,送沈小姐回老宅搬東西,今天之內,我不希望在傅家看到任何屬於她的垃圾。”

……

傅家別墅。

白沁正坐在客廳裏,手裏端着一杯昂貴的燕窩,像個女主人一樣指揮着傭人。

“這盆花顏色太暗了,撤掉。還有那個畫架,看着就心煩,扔到地下室去。”

門被推開。

林舟推着沈知意走了進來。

白沁看到沈知意,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放下碗快步迎了上來。

“知意姐,你終於回來了!阿崢擔心死你了,一直跟我念叨你呢。”

她作勢要去扶沈知意,卻在靠近時低聲嘲諷:“喪家犬,終於捨得回來滾蛋了?”

沈知意沒理她,徑直看向客廳中央那個被挪動的畫架。

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個畫架,跟了她五年。

“把它放下。”沈知意聲音清冷。

搬運的傭人愣住了,下意識看向白沁。

白沁委屈地咬着脣:“知意姐,我只是覺得那個畫架太佔地方了,阿崢說讓我隨便佈置的……”

“我說,放下。”

沈知意再次重複,眼神凌厲得讓傭人手一抖,畫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林舟,去樓上書房,把我的畫具和那個舊相機拿下來。”

沈知意轉頭對林舟吩咐,自始至終沒看白沁一眼。

林舟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就拎着兩個箱子走了下來。

沈知意環視了一圈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牆上掛着她精心挑選的藝術品,地毯是她親自去土耳其訂製的,甚至連花園裏的每一株玫瑰,都是她親手種下的。

現在,這些確實都成了傅崢口中的“垃圾”。

“沈小姐,都拿好了。”林舟輕聲提醒。

沈知意點頭:“走吧。”

“等等!”白沁攔在門口,眼神挑釁地落在沈知意的手指上,“知意姐,這枚戒指,你是不是忘了還給阿崢了?”

那是他們的婚戒。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左手無名指。

因爲這幾天消瘦得厲害,那枚原本尺寸正好的鑽戒,此刻鬆垮垮地掛在指尖。

她愛了傅崢十年,這枚戒指曾是她最珍視的寶貝,每天都要擦拭無數遍。

傅崢結婚那天說:“沈知意,戴上它,別讓我覺得丟人。”

她就真的聽話,戴了三年,哪怕過敏發紅都不肯摘下來。

沈知意當着白沁的面,緩緩抬起左手。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她指尖輕輕一撥,那枚價值數百萬的鑽戒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叮——”

戒指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彈跳了幾下,最後滾到了白沁的腳邊。

白沁的笑意僵在臉上。

她本以爲會看到沈知意痛哭流涕,卻沒想到對方扔這枚戒指,就像扔掉一塊廢鐵。

“既然你那麼想要,就送你了。”

沈知意冷淡地開口,“林舟,走。”

輪椅滑過大理石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傅崢剛好此時進門,一眼就看到了滾落在白沁腳邊的婚戒。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沈知意,你幹甚麼?”

沈知意連頭都沒回,聲音飄在空氣裏,冷得刺骨。

“傅先生,離婚快樂。”

大門在傅崢面前轟然關閉。

傅崢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枚孤零零的戒指,一股莫名的煩躁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

這不對勁。

沈知意應該哭着求他不要離婚,應該歇斯底里地指責白沁,應該像以前一樣,只要他稍微給點好臉色,就搖着尾巴跟上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婚戒當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阿崢,知意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白沁撿起戒指,語氣柔弱。

“扔了。”

傅崢冷冷丟下兩個字,大步上樓。

書房裏,原本擺放畫架的地方空空如也,牆角那一疊疊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畫稿,此刻顯得格外扎眼。

傅崢隨手翻開一張。

那是沈知意畫的他的側影,筆觸細膩,每一筆都透着濃濃的愛意。

他想起沈知意剛纔簽字時的字跡。

歪歪扭扭,像蟲子在爬。

因爲她的右手廢了,那是用左手籤的。

“沒用的廢物。”傅崢將畫稿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離了傅家,我看你拿甚麼活。”

……

城郊,一間破舊的倉庫畫室。

這是林舟臨時幫沈知意租下的,雖然偏僻,但勝在安靜。

林舟幫沈知意安頓好,有些擔憂地看着她被紗布包裹的右手。

“沈小姐,醫生說您的右手起碼要養半年,這期間……”

“我等不了半年。”

沈知意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瘋狂的偏執。

她讓林舟把畫板架好,鋪上一張潔白的畫紙。

右手殘廢的劇痛依舊在神經末梢跳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傷口。

沈知意用左手拿起一支炭筆。

炭筆很重,對於從未練習過左手作畫的她來說,控制力度就像是在對抗整座泰山。

“嘶——”

炭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噪音,歪斜得不成樣子。

沈知意的額頭滲出冷汗,左手因爲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

以前的她,畫風溫婉細膩,被譽爲“江南最後的一抹柔色”。

現在的她,連一條直線都畫不出來。

“沈小姐,要不先休息吧……”林舟不忍心地開口。

沈知意沒說話,只是死死盯着那張白紙。

她想起傅崢掛斷電話時的冷漠,想起白沁在火場外得意的笑,想起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

她再次握緊炭筆。

既然溫婉換不來尊重,那就徹底打碎它。

既然右手廢了,那就讓左手去地獄裏走一遭。

沈知意猛地揮筆。

一道凌厲、狂亂、帶着濃烈恨意的線條,瞬間劃破了紙張。

那不是在畫畫。

那是沈知意在用命去撕裂過去。

林舟看着那道線條,瞳孔猛地一縮。

那線條裏透出的S氣與靈魂,比沈知意以前任何一幅成名作都要震撼。

“沈小姐……”

沈知意低着頭,任由汗水打溼睫毛,左手再次發力。

“傅崢,白沁。”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畫回來。”

就在這時,沈知意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是林舟帶來的消息。

“沈小姐,傅崢剛纔下達了全行業封S令,他放出話來,國內任何一家畫廊和拍賣行,只要敢收您的畫,就是和傅氏財團作對。”

沈知意聽着這個消息,嘴角竟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封S我?”

她看着紙上那道凌厲的線條。

“林舟,去幫我聯繫海外的‘聖德堡’藝術展。”

“以沈知意的名義,他們當然不敢收。”

“但如果是——S呢?”

林舟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您要動用那個身份了?”

沈知意沒回答,她的左手再次落下。

這一次,線條不再顫抖。

一張充滿詭異美感與攻擊性的草圖,在昏暗的燈光下初具雛形。

而此時的傅家別墅。

傅崢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手機,點開了沈知意的朋友圈。

那裏空空如也。

他退出來,點開白沁剛剛發的動態。

照片裏,白沁正戴着那枚被沈知意扔掉的鑽戒,配文:【最好的禮物,終於回到了它該在的地方。】

傅崢看着那枚戒指,心裏那股煩躁感更甚。

他關掉手機,起身上樓,卻在路過沈知意曾經的畫室時,聽到了傭人的議論聲。

“沈小姐真可憐,聽說右手骨頭都碎了,這輩子都畫不了畫了。”

“是啊,傅先生這次也太狠了,沈小姐可是愛了他十年……”

傅崢腳步猛地停住。

十年?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當年地震時的畫面。

那個揹着他走了十幾公里山路、滿身血跡的背影。

他一直以爲那是白沁。

可爲甚麼,沈知意的頸後會有那樣一道疤?

傅崢猛地推開畫室的門。

“去把沈知意剛纔籤的那份離婚協議書拿過來!”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顫。

“傅總,您要看甚麼?”

“看她的簽名。”

傅崢咬着牙,盯着垃圾桶裏被他揉碎的畫稿。

他突然想起,白沁救他回來後,手心連個繭子都沒有。

而沈知意籤離婚協議時,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到底哪裏不對勁?

就在傅崢驚疑不定時,管家匆匆跑了進來。

“傅總,沈家那邊出事了!沈小姐把沈家所有的股份全部抵押給了海外的一家神祕機構,然後……消失了!”

傅崢猛地轉頭,眼神陰鷙。

“消失了?給我找!就算翻遍整個京城,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而此時,在遙遠的海外藝術論壇上。

一張名爲《重生》的半成品草圖突然置頂,瞬間點燃了整個藝術界。

署名只有一個字母: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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