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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烏鎮,中秋夜情侶攜手走過三橋,便意味着情意長久,白首不離。
我和江敘白在一起六年,他忙到全年無休,空不出一天時間陪我走。
我獨自回家過了六次中秋,望着別人成雙入對。
街坊鄰居的閒言碎語,更是壓得我喘不過氣。
“六年了,連個男朋友影子都沒見着。”
“怕不是知道走三橋的寓意,不想跟她綁死吧?”
於是我求江敘白。
“今年中秋,你能不能回來陪我走一次?”
他答應了。
我滿心歡喜,早早收拾好行李。
可中秋當天,他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又一次消失了。
我提着行李獨自回到烏鎮,想好了替他打圓場的說辭。
可走到橋邊時,我卻看見爸媽還有江敘白正陪着我妹。
笑盈盈地走過了那三座橋。
宋時蕊挽着江敘白的手臂,聲音很輕。
“姐夫,謝謝你陪我走三橋,早就聽說走過這三橋能保佑身體康健,長長久久呢。”
江敘白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你身體不好,多陪你走走也是應該的。”
我僵在原地。
原來他早就回了烏鎮,只是想陪的人,不是我。
既然六年都等不來他的掛念,那以後我便不等了。
......
橋頭的風很大,吹得我臉頰發乾。
我站在那,看着他們走完第三座橋。
下橋的時候,宋時蕊打了個噴嚏。
江敘白立刻停下腳步,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一如既往地細心、體貼。
正如之前我跟家裏打視頻。
宋時蕊隨口說了一句,喜歡我沙發上那個抱枕。
江敘白第二天就買了同款送到家裏。
我媽當時還笑着說,江敘白心細,愛屋及烏。
我也以爲是他足夠在乎我,纔會這麼重視我的家人。
現在看來,我和宋時蕊在他心底的分量,終究是不同的。
“謝謝姐夫,明年的中秋你還能陪我走嗎?”
宋時蕊攥着外套,耳根紅紅的。
“聽說每年走三橋的人,得是相同的,寓意纔會成真。”
江敘白笑了。
“當然。”
“知瑤就只有你這麼個妹妹,我肯定得寵了。”
我握着行李杆,覺得諷刺無比。
以前,每當我提出想他陪我走三橋時。
他都說這是老舊規矩,浪費時間,不值當。
結果我盼了六年都沒盼到的事,現在一轉眼,他陪宋時蕊走了。
還約定了下次也要一起。
我低頭勾了勾嘴角,轉身離開。
到家的時候,我把箱子放在玄關,坐在沙發上等他們。
半個小時後,門口傳來說笑聲。
我媽推門進來,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回來了?”
宋時蕊挽着江敘白的手,看見我,笑容僵住。
江敘白立馬將手抽出來。
“怎麼,是我打擾你們一家四口團聚了?”
我站起來,聲音很輕。
我媽反應過來,趕緊圓場。
“你這是甚麼話。”
“只是你回來也不說一聲,家裏都沒準備飯。”
我笑了一聲。
“是嗎?”
“剛纔在橋上,我看見你們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我媽的表情變了變,低頭換鞋。
“那就是陪你妹走個三橋,討個吉利。”
我點點頭。
“我知道她身體不好,你們心疼她。”
“但陪她走的人,一定得是我的男朋友嗎?”
我媽愣住了,嘴脣動了動,沒說出話。
宋時蕊後退了兩步,怯生生躲在江敘白身後。
“對不起姐姐......”
江敘白眉頭皺了下,伸手擋在她前面。
“知瑤,你過分了——”
“你還真是護她心切啊。”
不等江敘白說完,我出聲打斷了他。
“我妹打了個噴嚏,你就知道把外套給她。”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冬天手冷腳冰,你從來沒給我披過一件衣服。”
江敘白張了張嘴,一時間有些語塞。
“你身體好......”
“所以我就活該被這樣區別對待?”
客廳裏沒人再說話。
我爸在旁邊冷着臉開口。
“行了,不就是走個橋,你至於嗎!”
“你妹身體不好,你一個當姐姐的,就不能大度一點?”
“大度?”
我笑了一聲。
“我大度了二十多年。”
“從小,她想要的我都讓,衣服讓給她,房間讓給她。”
“就連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你們騙我說家裏沒錢,逼我暑假打三份工攢學費。”
“結果轉頭就送她上一年五十萬的私立學校。”
“現在更是要我把男友交出去,纔算大度嗎?”
我爸噎住,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
倒是我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宋知瑤,你這是甚麼態度!”
“你爭風喫醋還爭到自己妹妹頭上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得被多少人笑話!”
我看着她,心中泛起一絲苦味。
“媽,這六年我被人笑話得還少嗎?”
“鎮裏的人都問我,六年過去,男朋友怎麼連個人影都沒見着。”
“還說我是被人拋棄了,拉不下臉,才苦苦撐着這個謊言。”
我媽臉色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
江敘白伸手想拉我,卻被我躲開。
“如今看來,他們也沒說錯。”
“既然你那麼喜歡陪她走三橋。”
“那往後的中秋,你們都一起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