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臺上,未婚夫陸承安挽着總監蘇晚晴站在聚光燈中央:
而我穿着婚紗,坐在主桌最邊角。
陸承安舉杯看向我,笑得溫柔又殘忍:
“離了我,江南初連三天安穩日子都過不下去。”
滿堂鬨笑。
他聲音透過話筒傳遍宴會廳:
“她這三年住江景房、在公司掛名,全是我嬌養出來的金絲雀。”
有人起鬨:“陸總真是霸總養金絲雀的典範!”
蘇晚晴仰臉望他,嗓音甜軟:
“真羨慕南初姐被陸總護着。不像我,還得替陸總多挑項目重擔。”
聚光燈落在我身上。
全場都等我垂首乖巧認下。
我解鎖平板,將三張紅章憑證投上巨幕。
宴會廳頃刻死寂。
我迎着他失血的臉,緩緩起身:
“陸承安,你說我是你養的金絲雀。”
“那不如講講,一個靠未婚妻還債、拿未婚妻啓動資金創業、連婚房都由我買單的人,是怎麼養活我的?”
1.
十分鐘前,公關總監林慧抽走我的席卡時,手還在抖:
“南初,流程改了,你的致辭取消了。”
我抬頭看她。
她躲開我的眼神:“啓明資本也在,陸總統一發言更穩妥。你今天當新娘就好。”
當新娘就好。
這句話,像一根很細的針,扎進我心口。
我沒有鬧,只把平板合上。
很快,司儀高聲宣佈:“有請新郎、雲途科技創始人兼總裁,陸承安先生!”
掌聲如潮。
陸承安一身白色禮服走上臺。
可他臂彎裏挽着的人,不是我,而是蘇晚晴。
她穿着一身香檳色禮裙,笑得溫柔又得體,站在他身邊,比我這個新娘更像女主人。
臺下有人起鬨:“陸總事業愛情雙豐收啊!”
司儀也笑:“陸總不僅迎娶佳人,還帶着上海歸來的蘇總監,真是強強聯合。”
陸承安沒有解釋。
他只是低頭看了蘇晚晴一眼,眼神裏有我許久沒見過的縱容。
我聽見自己心裏有甚麼東西,輕輕裂開了。
蘇晚晴拿起話筒,嗓音甜軟:“這次B輪核心項目,多虧陸總一路提攜。沒有陸總,我哪敢挑這樣的大梁。”
陸承安笑了笑:“年輕人有能力,就該給她機會。”
他說完,目光越過人羣,落在我身上。
導播把副屏特寫切向我。
我僵坐在燈光裏,像被審判的犯人。
陸承安舉杯,語氣溫和得近乎殘忍:“其實南初這些年,也一直被我護着。”
臺下有人笑。
他繼續道:“她性子嬌,不懂應酬,也看不懂報表。外界總以爲她掛名股東幫了公司多少,其實這三年她能住江景房、衣食無憂,都是我一點點撐起來的。”
滿座鬨笑鼓掌。
有人喊:“陸總真是霸總養金絲雀的典範!”
金絲雀。
我指尖一顫,掌心被花枝刺破。
三年前,他創業失敗,被債主堵在出租屋門口,是我賣掉婚前公寓,替他還了八十二萬。
後來,我又拿出所有積蓄和借來的錢,湊了一百八十萬做啓動資金。
公司初創第一年,我連續五十二天住在客戶機房,發燒到三十九度二,也抱着電腦改方案。
那時陸承安抱着我,紅着眼說:“南初,等公司起來,我一定給你最盛大的婚禮。”
我信了。
可如今,他在我們的婚禮上,挽着別的女人,說我是他嬌養的金絲雀。
蘇晚晴望着我,笑得無辜:“真羨慕南初姐,有陸總遮風擋雨。不像我,只能在項目上替陸總多分擔一點。”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他們等着我低頭,等着我笑,等着我做一個懂事的新娘。
我慢慢解鎖平板。
主屏上的創業短片正在播放。
其中一張華東重工簽約前夜的照片,被裁掉了半邊。
原圖裏,是我站在白板前拆解架構,陸承安在角落替我倒水。
如今只剩他抬手指點江山的剪影。
我忽然笑了。
林慧在臺下察覺不對,臉色微變。
可她忘了,主控投屏權限一直綁定在我名下。
我按下強制投屏。
巨幕驟然黑屏。
下一秒,三張紅章憑證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一百八十萬啓動資金回單。
出資人:江南初。
八十二萬債務結案證明。
代償人:江南初。
三百六十萬江景婚房契稅單。
單獨產權人:江南初。
宴會廳頃刻死寂。
我提着裙襬,緩緩起身,望向臺上臉色慘白的陸承安。
“陸承安。”
我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響徹全場。
“你說我是你養出來的金絲雀。”
“那不如當着所有人的面講講,你是怎麼花我的錢、靠我簽單,今天還逼我簽字,想獨吞我百分之四十五股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