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夜色朦朧,前方的房頂坐着一個小身影,他背對着月亮,臉色灰暗,頭頂豎着一根黑線。

“你能不能做我媽媽?”

男孩稚嫩的聲音響起,透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衛貝一臉懵逼,立馬說:“我不要。”

她一個妙齡少女,纔不要當人的媽。

“那我不活了。”他完說,站起身要往樓下跳。

衛貝看見,害怕的喊:“你別跳!小朋友你冷靜啊!”

“別跳——”

她聲音都喊劈叉了,一團暗影還是朝她腦袋砸了下來。

黑暗中,男孩兒頭頂的黑線散發着金色的光,如活物般蔓延,纏繞上衛貝的手腕扎進血肉中......

衛貝猛地睜開眼,頭頂是潦草的房梁。

呼,還好是夢。

不對,這裏不是她的房間......

“喂!給我喂水,我渴了!”牀邊一個大白胖小子,皺着眉,一把將手裏的蛋殼扔在她臉上。

尖銳的蛋殼劃過,在衛貝臉上留下一道印子。

她火氣噌的上來,一巴掌掄到了他滾圓的臉上,“你媽生你的時候沒生出手來是吧?”

“哇......嗚嗚嗚......”

顧來寶張開嘴雞蛋碎落了一地,大聲哭嚎:“奶奶!我要奶奶打死你!”

緊接着,一箇中年女人,踢踢摔摔的開門進來,把顧來寶護在懷裏,“衛貝!你個賠錢貨,居然敢打我孫子!”

衛貝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穿書了!

昨晚看了一本狗血八零年代文,正好她與本書男主的廢物前妻同名,她邊看邊罵,邊罵邊看,最後罵罵咧咧的睡覺。

結果做了一場古怪的夢,再次睜開眼,居然穿過來了!

“這麼看着我幹甚麼,你人傻了!”

苗桂蘭看她那呆樣就惱火,走過去對她胳膊就是掐,“等着吧!等我兒子回來,我就讓他把你趕出去,你這樣的兒媳,我顧家要不起!”

顧來寶半張圓臉紅彤彤,怒氣衝衝:“奶奶,打死她!打死她!”

衛貝脾氣大如牛,反手在空中轉個圈,“滾一邊去!”

她可不是人人可欺的原主!

苗桂蘭瞪大了眼,太過震驚,連憤怒也顧不上了,“你......你說啥?”

這是膽小的啞巴能說出來的話?

衛貝幽冷的眸子看了過去,“反正你兒子會和我離婚,我無所謂。”

說完,她騰地站起來,趿拉上發黃還露腳趾的布鞋,就這麼走出去了。

苗桂蘭抱着顧來寶站在原地,心亂如麻,她不知道衛貝今天到底怎麼了。

昨天還是唯唯諾諾的懦弱相,只要聽到把她趕出去,怕的跟個甚麼一樣。

但今天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僅敢衝撞婆婆還打親兒子,還說甚麼離婚。

這婚可離不得!

衛貝風馳電掣往外走去,門外的堂屋還算乾淨,擺放着一張八仙桌凳,正前方的牆上掛着偌大的偉人像,右下角是撕了將近一半的掛曆。

一九八二年九月十三號。

這裏是貴省譚江市田普縣下的一個小村,黃西村。

原主衛貝本是城裏有錢人家的小孩,出生時被同樓層患有心臟病的馬梅掉了包。

那馬梅家窮,怕女兒遺傳她的病,跟着她喫苦,所以把孩子調了包,把原主抱回鄉下,又跟黃西村窮苦的衛家調包,最後溺死窮苦衛家的女兒。

那馬梅不僅換了原主的人生,還在三年前挑唆張家,讓張家換了她的兒子。

把原主壓的徹底永遠翻不了身,讓她死時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誰。

真是好的很!

衛貝回頭看了眼,既然她穿書了,那這具身體就是她的,是仇就報,該是她的一份都不能少。

現在,她得趕緊把原主親兒子找回來。

衛貝出了顧家朝東面走,途經三個泥瓦房,在張家門口停了片刻,觀察了會沒看到有人。

她想了想,開始沿着黃西村走,走了約莫半個多鐘頭,終於在河溪邊看到了一個在喫水草的小孩。

找到了。

小孩外形瘦的嚇人,顯得頭和肚子很大。

他胸以下都在水中,兩隻小手抓着河裏的水草,隱約可見水草間遊動着細小的蟲子。

“快給我住嘴!”

水草裏全是蟲子,也不怕長寄生蟲。

小孩整個人嚇得在水裏跳了一下,緩緩轉過了頭,原本耷拉在腦袋邊的黑線在看到她時嗖地豎了起來。

就像根天線一樣,豎在他腦袋中央。

這是甚麼東西?還cos上天線寶寶了!

衛貝突然想起昨晚那個詭異的夢,夢裏也是個小孩,頭頂豎着一根線,還讓她當他的媽。

原來就是,這小子把她給砸進了書裏!

“好啊,就是你,原來是你把我帶進來的!”

衛貝說着,走了過去,小孩看她過來,抓着水草往水裏跑。

被她一把抓住。

幾乎是她碰到小孩的同時,腦海中響起一道機械的電子音: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培育新系統,系統已全面升級。】

緊接着,空中炸開了一個絢爛的金光,出現了半透明的光幕。

衛貝來不及看了,手裏的小孩已經掙脫了她的手,頭朝地的扎進了水裏。

光幕隨之消失。

她趕緊撈起孩子,撕了他流着水的破乞丐裝,順便將他還緊抓不放的水草給丟了。

懷裏的小孩吐了一口河水,呆愣愣地望着她。

衛貝面無表情地擦掉臉上的水,覺得他輕飄飄的,瘦得跟個竹竿似的。

她沒好氣的說:“不認識我?如你所願,我成了你媽。”

她一個未婚未育的女人,穿個書有了娃,還是被迫的。

小孩眼睛圓而大,甚麼話也不說,就一直看着她。

顧來寶和他同年,欠嘴開罵就是你死,這娃怎麼不說話?

“喊聲媽來聽聽。”她調戲道。

小孩低下了頭,安靜地被她抱着。

衛貝也沒有爲難他的意思,這孩子從出生就過的不好,捱打少不了,捱餓是家常便飯,不然也不會餓得跑到河裏喫水草。

原文中,這個孩子結局不比原主好多少。

五歲毀容,六歲被賣成了殘疾,八歲死在冰天雪地的山上。

衛貝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大肚子,沒準裏頭有寄生蟲,她得找時間趕緊帶他去醫院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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