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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門鎖響了。
陸淮川一身舊工裝，褲腿上沾着水泥點子，手裏拎着個塑料盒。
"醒啦？"他眼睛一亮，獻寶似的把盒子遞過來，"工友過生日剩的蛋糕，我一口沒捨得喫，給你留的。"
蓋子一掀，奶油塌了半邊，上頭插着塊巧克力牌，寫着"給最愛的鳶"，後面兩個字被人摳掉了，摳得坑坑窪窪。
這隻蛋糕，昨晚在她懷裏護了一路。膝蓋上那塊痂，就是爲它摔的。
"挺貴的吧。"林照雪說。
"嗐，人家條件好。"他伸手來摟她。
袖口一晃，那顆鑽石袖釦閃了一下。
他順着她的視線一看，臉色變了，趕緊把袖子往下拽："工友借的，地攤貨，十塊錢倆。"
林照雪"嗯"了一聲，低頭挖了一勺奶油，放進嘴裏。
甜得發苦。
她沒提離婚。
提了，他就不會簽了。
喫完那口蛋糕，她像在嘮家常："昨晚我跑了一單雲頂會所，好傢伙，滿屋子玫瑰，說是哪個富二代給女朋友求婚。"
陸淮川正在脫外套，手頓了一下。
"......是嗎。"
"那男的也叫淮川，跟你一個名兒。"她笑了笑，"你說巧不巧？"
屋裏靜了兩秒。
"重名的多了去了。"他背對着她，聲音平平的，"有錢人的事，跟咱有啥關係。"
轉過身來時，他眼神已經恢復了平常那股老實勁兒，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別跑那麼遠的單，危險。"
林照雪看着他。
他撒謊連眼睛都不眨，三年了，她今天才看出來。
下午，許律師把協議發了過來。林照雪去樓下打印店打了兩份，又打了一張網貸平臺的催款函，訂在最上面。
晚上九點，陸淮川回來喫飯，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推。
"網貸那邊說能延期，但得借款人本人簽字，每頁都要籤。"
"咋這麼厚？"他皺着眉，伸手要翻。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字：鳶。
他一手接電話，一手抓起筆，聲音立馬軟了下來："嗯，別哭，我馬上到......"
筆尖在紙上刷刷地走，一頁，兩頁，三頁。他眼睛一直盯着手機，紙上的字一個都沒看。
簽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工地出事了，我去一趟。"
門"砰"地關上。
林照雪撕下最上面那張催款函，底下露出一行黑體字：離婚協議書。
最後一頁，"陸淮川"三個字簽得龍飛鳳舞，比誰都痛快。
她剛把協議塞進包裏，手機就響了。
"是林照雪嗎？你媽透析的時候突發心衰，已經轉進ICU了，趕緊來交二十萬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