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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池盯着我身邊的行李箱,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你既然能自己回來,爲甚麼不回消息?”
“我們發現你不在以後,找了你半天。”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他們沒有發現我下車,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看了一眼掛鐘。
從他第一通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所謂找我,大概就是打了幾次電話,然後照常去喫夜宵。
孟初螢站在他身後,身上還披着周宴池的外套。
她看了看我的單衣,像是剛想起服務區的夜風有多冷。
“聽晚姐,對不起,我坐副駕駛沒留意後面。”
“我還以爲你上車以後一直沒說話呢。”
一輛車裏總共五個人,少了一個成年女人,卻沒有誰發現。
這個謊實在太敷衍,我連拆穿的興趣都沒有。
陳宇把車鑰匙扔到茶几上,不耐煩地開口:
“行了,人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爲了省高速費,宴池一路都在趕時間,誰還能顧得上數人頭。”
沈皓跟着打圓場:
“都是朋友,別因爲這點小事鬧得大家不開心。”
又是這點小事。
我在無人區差點失溫,是小事。
淋雨住院,是小事。
如今被丟在深夜的服務區,也不過是我應該嚥下去的小事。
周宴池見我不說話,語氣更加不耐煩。
“初螢被風吹得頭疼,你先給她煮點薑茶。”
“有甚麼話,明天再說。”
他伸手來拿我的行李箱,像過去每一次那樣,篤定我鬧一會兒就會聽話。
我避開他的手,徑直走進廚房。
冰箱裏放着我出發前燉好的燕窩。
燕窩原本是給周宴池補身體的。
國慶前他連續熬夜準備項目,我怕他胃不舒服,守了兩個小時才燉好。
可他們臨時興起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把我所有計劃都打亂了。
現在看來,一切都沒必要了。
我揭開蓋子,把冰箱裏燕窩連同海鮮和甜點全部倒進垃圾桶。
瓷盅磕在桶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孟初螢嚇了一跳,周宴池大步衝過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江聽晚,你發甚麼瘋?”
“初螢胃不舒服,我正要讓她喫點東西。”
他的手越收越緊。
我疼得指尖發麻,卻沒有像從前一樣先向他道歉。
我用另一隻手掰開他的手指,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她胃不舒服,就讓她自己做,我不是你們的保姆。”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大概從沒想過,一直負責訂餐、收拾房間、準備醒酒湯的我。
有一天會拒絕照顧他們。
沈皓沉下臉。
“嫂子,初螢又沒故意丟下你。”
“你把氣撒在她身上,不覺得過分嗎?”
“真正把我丟下的人就站在這裏。”
我看向周宴池,“你們卻只問她頭疼不疼。”
周宴池眼神一沉。
“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
我沒有再跟他爭辯。
一個人如果認定我不該委屈,我說得再清楚,他也只會嫌我麻煩。
我走到茶几前,從包裏拿出已經取消的婚紗預約單。
當着周宴池的面,我將它從中間撕開,又一張張撕碎。
紙屑落了一地。
周宴池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