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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被帶上了山。
太陽曬得我睜不開眼，奶奶蹲在旁邊，指給我看哪種草能割。
“認準這個，別割錯了。”
我扯了兩把，就把鐮刀丟了。
“累死了，我不割了。”
工作人員把鏡頭對準了空空如也的揹簍。
“這就累了？”
我坐到山坡上：“反正我割不動。”
攝影師說：“奶奶這麼大年紀都能割，你憑甚麼割不動？”
我把臉埋進胳膊裏。
他又叫了我兩聲，我直接捂住耳朵。
【喫飯挑三揀四，幹活倒是一點不會。】
【她不會真打算讓奶奶一個人割吧？】
【別勸了，把她一個人留山上，看她還裝不裝死。】
奶奶彎腰撿起鐮刀。
“我來吧，別耽誤餵豬。”
我坐在旁邊，伸手扯裙子上的草籽。
工作人員氣笑了：“你就這麼看着？”
我把頭轉向另一邊：“那我不看了。”
【這話聽得我血壓都上來了！】
【奶奶快把她送走吧，這哪是孩子，這是祖宗！】
奶奶沒說話，換了隻手捶了捶腰。
我一會兒問一句：“還要多久？”
“怎麼還沒好？”
工作人員終於忍不住了：“你要嫌慢，就自己起來割！”
我一把揪掉裙子上的草籽：“我說了，我累！”
演播室裏，媽媽又開始抹眼淚。
“她一說累，我就不敢讓她做了。”
女嘉賓搖頭：“你越退讓，她越知道怎麼拿捏你。”
這時，節目連線了一位跟我合作過的導演。
提起我他直嘆氣。
“林小瑤拍戲也這樣，拍不了幾條就喊累。”
“全組幾十號人等她一個，誰勸都沒用。”
主持人問：“孩子年紀小，會不會確實體力跟不上？”
“別的孩子怎麼都行？”
導演立刻反駁。
“有時候就站那兒說兩句話，她都能躺到地上。”
【難怪演甚麼爛甚麼，原來從小就耍大牌。】
【拿錢的時候怎麼不喊累？】
【建議以後誰都別找她拍戲，讓她媽看看還能慣她多久。】
主持人又問：“那最後怎麼拍完的？”
“她媽媽有辦法。”
媽媽擦眼淚的手停了一下。
導演拿起手機：“正好，我還留着當時的現場視頻。”
“大家看看就知道了，她媽媽沒來之前，她躺在地上，怎麼都不肯起來。”
他點開屏幕。
裏面的我縮在一張小凳子旁邊，任誰說話都不理。
直到媽媽走進鏡頭。
她蹲下來，湊到我耳邊。
我一下坐直了。
導演把手機舉近：“看見沒有？”
“所以她不是真做不到，就是看誰好欺負。”
其他嘉賓追問媽媽。
“你跟林小瑤這個魔童說了甚麼，她竟然也能被拿捏嗎？”
媽媽垂下眼睛。
“答應過我要好好拍戲，可能還是記着的吧。”
女嘉賓嘆氣：“看來也只有搬出約定，她才肯聽話。”
“不過我也很驚訝，林小瑤竟然是個遵守約定的孩子嗎？”
媽媽低着頭斂去眼底的表情，無助地說道。
“其實我女兒有的時候，真的很聽話。”
【她媽還是太溫柔了，這種孩子就不能好聲好氣地哄。】
【不累就是純懶，實錘了。】
山坡上，奶奶已經割滿了揹簍。
她扶着膝蓋站起來：“走吧，回家餵豬。”
我立刻伸出手：“先拉我起來。”
工作人員站着沒動：“你媽媽又不在，演給誰看？”
我收回手，撐着地慢慢爬起來。
奶奶牽着我回家，把草切碎、拌好豬食。
工作人員又讓我拎去豬圈。
桶沿快到我的腰了，我兩隻手攥着提手，走幾步就得停下來。
“好重。”
我咬着牙往前挪，桶底總碰到腳。
跨門檻時，我人一下撲了出去。
豬食潑了一地，溫熱的湯水順着裙子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