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站在原地,沒有像以往那樣上樓敲門。
我要讓她知道,“散”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當天上午,我去找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書,順道去中介把我們這套共同公寓掛牌出售。
下午,我聯繫了南城那家曾多次邀請我的公司,敲定了入職時間,並提交了遷戶申請。
接下來的兩天,我把書房裏的書和衣櫃裏的衣服分批裝箱,叫物流全部寄往南城。
打包到書房最底層時,我發現母親留下的舊木盒輕得不正常。
盒子裏原本有一隻銀鐲和母親臨終前寫給我的兩頁信。
信還在,銀鐲沒了。
那隻銀鐲不值甚麼錢,卻是母親戴了半輩子、臨走前塞到我手裏的東西。
我給程安寧打電話,她沒接,只回了一條消息:
【在忙,別煩。】
到了第三天晚上,家裏屬於我的東西只剩下一個小行李箱。
我在客廳等程安寧回來簽字,一直等到凌晨十二點半。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來,是溫祁發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裏,程安寧穿着家居服,坐在溫祁公寓的餐桌前點蠟燭。
溫祁舉着手機,故意把手腕湊近鏡頭。那隻銀鐲就戴在他腕上,被他轉來轉去。
溫祁的語音緊跟着進來:
“敘白哥,安寧姐說你媽忌日晦氣,這舊鐲子放着也是放着,給我戴着玩玩。你別多想哈。”
“她今晚住我這兒,你要不要來接?”
背景裏,程安寧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
“別理他,他離不開我,過兩天自己就來了。”
我盯着那隻銀鐲,手指僵得發冷。
我把錄屏視頻保存好,又截了圖,然後回他:
【不用。她喜歡住你那兒,就別折騰回來了。】
掛斷電話後,我拿起筆在離婚協議和賣房委託書上籤好了名字。
程安寧是第四天下午回來的。
她進門時,正好撞見我拎着唯一的行李箱走下樓梯。
這幾天她回來只進次臥,根本沒發現我的書、相機和衣服早就搬空了。
程安寧的目光在我行李箱上掃了一圈,沉下臉開口:
“江敘白,差不多行了,非要因爲溫祁一個生日鬧到離家出走嗎?”
“阿祁剛進組需要我照顧,我去捧個場而已,有必要嗎?”
有必要。
我的心不是鐵做的,被紮了一百八十七次,也會疼。
我把行李箱停在臺階下,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離婚協議和共同公寓的出售委託都在桌上。賣房款按出資比例分,沒意見就簽字吧。”
程安寧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江敘白,裝也要裝得像一點,連賣房都搬出來了?”
“你跟以前一樣服個軟道個歉,不行嗎?”
不行了。
前一百八十六次我全都服了軟,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
我看着她,把手機屏幕點開。
視頻裏,溫祁的手腕正晃着那隻銀鐲。
“程安寧,我媽留給我的鐲子,爲甚麼在溫祁手上?”
她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不耐煩起來:
“一箇舊鐲子而已。阿祁直播缺個道具,我借他戴兩天怎麼了?你媽都不在了,你至於跟箇舊東西較勁嗎?”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這五年像一個笑話。
我壓着喉嚨裏的澀意,一字一句問:
“程安寧,溫祁和你到底是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