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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芸沒敢進門。
她腳邊放着一個行李箱,手裏提着保溫桶,眼睛紅得厲害。
“我媽包了餃子。”
“她說你凌晨出攤,喫點熱的,胃能舒服些。”
我把行李箱推出門外。
“東西帶回去。”
“周哥,我知道你不願意。”
她急得聲音發抖。
“可我媽在蘇家幹了二十年。蘇小姐說,只要我跟你領證,我弟明天就能轉正,我媽的養老錢也會一次結清。”
“我要是不答應,我弟連實習期都過不了。”
她抹了把眼淚。
“我不圖你的鋪子。領證後你睡你的,我睡我的。過一年咱們就離,行不行?”
“不行。”
她愣住。
“不是嫌你。”
我把保溫桶遞回去。
“拿別人的飯碗逼你結婚,這叫買賣,不叫過日子。”
“你回去告訴蘇晚寧,這個好人,她自己當。”
半小時後,我帶着鋪面合同去了蘇氏集團。
前臺攔住我。
“有預約嗎?”
“沒有。”
“蘇總很忙,不是甚麼人都見。”
我還沒說話,電梯門開了。
蘇晚寧穿着黑色西裝走出來,身後跟着一羣高管。
她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意外,而是皺眉。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好像我站在蘇氏大廳裏,就是一件丟人的事。
顧承澤從人羣后面走出來。
“這不是我們炒飯哥嗎?”
“這麼快就想通了?”
我把合同和鑰匙放在蘇晚寧面前。
“何小芸不願意,我也不願意。”
“鋪子還你。”
蘇晚寧沒接。
“她願不願意,不用你替她做主。”
“那我呢?”
我看着她。
“我的事,我能不能做主?”
四周安靜了一瞬。
她放緩聲音,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
“周硯,你沒學歷,沒存款,也沒有家裏人幫襯。一個人守着夜市攤,能有甚麼以後?”
“我替你找了老婆,買了鋪子,連生意都安排好了。”
“說句難聽的,你這輩子還能碰到比這更好的事嗎?”
我笑了笑。
“確實碰不到。”
三年前,我發燒四十度,她守着攤子,第一次自己顛鍋。
炒飯焦了一半。
有人嫌難喫,她紅着眼跟人道歉,轉身卻對我說:“沒事,我多練幾次,以後就能替你了。”
這樣的蘇晚寧,我以後再也碰不到了。
因爲她根本不存在。
我當着她的面,把合同撕成兩半。
“別拿何小芸家裏的工作逼她。”
“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顧承澤嗤笑。
“怎麼,還威脅上蘇總了?”
蘇晚寧臉色冷下來。
“你以爲撕了合同就算完?”
“七天內,你必須和何小芸領證。”
“否則鋪子沒有,你那四十七萬,也未必拿得到。”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周硯,離開我,你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去。”
電梯門合上前,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你最好祈禱,三天後的車別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