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夜，姐姐哭着打來電話，說姐夫又對她動手了。
我連夜驅車把她接回我家，好聲好氣地安撫。
第二天，姐夫一家踹開我家的大門
把我家客廳砸得稀巴爛。
“我管教我自己的老婆，輪得到你個外人插手？”
“今天不把人乖乖交出來，我把你這房子給拆了！”
鄰居親戚都在旁邊和稀泥。
“兩口子牀頭吵架牀尾和，你個外人跟着瞎摻和甚麼？”
“趕緊讓你姐回去吧，別把人家男人逼急了。”
我死死護在姐姐身前。
原以爲她會跟我一起反抗。
誰料，她卻一把推開我。
撲通一聲跪在姐夫面前。
“老公我錯了，都是妹妹非要拉我走的！是她想破壞我們夫妻感情！”
我神色驟然一僵。
盯着她半晌，突然笑了。
既然這樣。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的愛情有多堅不可摧！
......
“昨晚要不是你打電話，清蘭能跑出來？”
“我告訴你沈清禾，今天這事兒你不給個說法，我拆了你這房子！”
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姐姐就死死拽住我的褲腿。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妹妹你別再編瞎話害我了，昨晚明明是你非要拉我走的！”
我低頭看她，腦子裏嗡嗡的。
她手臂上那些青紫的掐痕還清晰可見。
我伸手去掀她的袖子，想讓圍觀的鄰居們都看看。
姐姐卻縮回手，哭得更大聲了。
“你昨晚爲甚麼要強行把我拖上車，非逼我回孃家？”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跟成剛離婚？”
鄰居們開始竊竊私語。
“沒出嫁的姑娘就是不懂事。”
“人家兩口子的事兒，瞎摻和甚麼。”
“清禾這姑娘平時看着挺老實，沒想到心眼這麼多。”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姐，昨晚半夜兩點，是你打電話讓我去接你。”
“通話記錄還在，我現在就翻給大家看。”
話音未落，姐姐突然撲上來，撞掉我的手機。
我正想彎腰去撿，趙成剛抬腳就是一踩。
屏幕應聲碎裂。
他冷笑着看我。
“心虛了？想毀滅證據？”
“沈清禾，你真當大家都是傻子？”
下一秒，他抄起桌上的熱水壺，狠狠砸在地上。
水濺得到處都是。
“今天這事兒，你必須給老趙家一個交代。”
“否則你姐別想再進我家門。”
聽到這話，姐姐跪爬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腿。
“清禾，姐求你了，你就給成剛低個頭吧。”
“我離開他，真的活不下去。”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正哭着。
趙成剛突然一把拽住她的頭髮，把她往門外拖。
姐姐發出痛苦的叫聲，雙手死死抓着門框。
“半小時，你要是不來趙家認錯。”
“我就離婚，把她扔回你們沈家。”
【第2章】
半小時後，我還是趕到了趙家。
趙母一看到我，立馬拍起了大腿。
“哎呀，這不是巴不得姐姐離婚，一點不盼着她好的沈清禾嘛！”
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我深吸一口氣，才走進院裏。
“趙成剛，昨晚半夜十二點你在哪兒？”
趙成剛正叼着煙靠在牆邊，聽到這話眼皮跳了一下。
他扔掉菸頭，抓起院裏的掃帚就朝我揮過來。
“老子昨晚就在家睡覺！”
我側身躲開。
“昨晚，你的摩托車停在村東頭衛生所後面，我看得一清二楚。”
話音剛落，趙母尖聲道：
“你個喪門星，我兒子半夜出門辦事也要跟你彙報？”
“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沒理她，直接看向屋門口的姐姐。
“姐，你昨晚不是說懷疑......”
我話還沒說完，她扶着門框跑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眼睛腫得像核桃。
就在我心裏湧起一絲期待的時候。
她抬起手，啪的一聲扇在自己臉上。
“清禾，你別說了！”
“昨晚是我發燒說胡話，你千萬別當真！”
她捂着臉哭起來，聲音又尖又大。
“我怎麼會懷疑成剛呢，他對我那麼好！”
“都是你心理陰暗，非要往他身上潑髒水！”
四周很快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這妹妹心眼也太壞了。”
“人家小兩口好好的，非要挑撥。”
我盯着沈清蘭，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趙成剛得意地哼了一聲，走到沈清蘭身邊摟住她的肩。
“聽見沒有！你不道歉也罷，反而來我家挑撥我們夫妻關係。”
“趕緊滾，趕緊滾！”
沈清蘭抬起頭，眼裏全是討好。
“成剛......你別生氣。”
不知想起了甚麼。
她突然推開趙成剛，轉身衝進了屋。
不到半分鐘，她抱着一堆東西跑出來。
那是我上個月給她買的大衣，還有前年給她買的保養品。
她把東西一股腦扔給我，冷聲道：
“我以後，沒有你這種毒心腸的妹妹！”
“你走吧，以後別來找我了。”
趙母滿意地點點頭，朝我吐了口唾沫。
“看見沒有，人家夫妻恩愛得很，用不着你個外人操心。”
趙成剛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
他得意地吸了口煙。
掏煙時帶出一張紙片，也渾然不覺。
我被沈清蘭的態度氣得哆嗦，正想轉身就走。
那紙片卻突然飄到了我腳邊。
是鎮衛生院婦產科的化驗單。
我剛彎腰撿起來，立馬揣進兜裏。
就見趙母打着電話就扯着嗓子喊起來。
“大姑，村長，你們快來啊！”
“這死丫頭追着鬧，就是不想讓我們家好過！”
沒過多久，院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孃家大姑挎着籃子衝進來，後面跟着拄着柺杖的村長。
大姑一進門就指着我的鼻子罵。
“沈清禾，你還有臉來這兒！”
“你爸你媽要是還活着，非得被你氣死不可！”
【第3章】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讀了幾年書，進了鎮上單位，就把自己當城裏人了？”
“你姐夫好好的一個漢子，你咋天天攛掇你姐離婚！”
周圍的人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成剛這孩子多老實，哪裏配不上清蘭了。”
“這妹妹心眼太多，嫌貧愛富。”
村長咳了兩聲，用柺杖敲了敲地面。
“清禾啊，你大姑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成剛在村裏是致富帶頭人，人品大家都看得見。”
“你今天當着全村人的面，給成剛端杯茶認個錯，把話說開了，這事兒就過去了。”
“以後不插手你姐的家務事，大家都消消氣。”
趙成剛沒說話，只咧着嘴笑。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
“村長，我姐當年爲了供我讀書，十五歲就輟學回家種地。”
“冬天半夜起來挑水洗衣服，手凍得都裂了口子。”
“嫁到趙家這些年，她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趙成剛對她怎麼樣，你心裏清楚......”
話沒說完。
沈清蘭突然衝出來，再次跪在了我面前。
“清禾，求你別再說了。”
“你要真念着我的好，就聽村長的話，給成剛端杯茶。”
她仰頭看我，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就這一個男人，離了他我可怎麼活啊。”
趙成剛嗤笑一聲。
很快端出一杯熱茶，遞到我面前。
“沈清禾，你就是個賤骨頭，愛管閒事！”
“但我呢，大人有大量，只要你給我道歉，我就原諒你姐昨晚夜不歸宿的事兒。”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
“如果你再不依不饒，那這事兒咱們可就沒完了。”
姐姐還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我的腿不放。
我低頭看着她。
這張臉，曾經爲了我起早貪黑，曬得黝黑。
現在卻爲了一個渣男，跪在我面前逼我低頭。
我抬起手，一把打翻了那杯滾燙的茶。
茶水濺了趙成剛一身。
“你......”
他猛地朝前幾步，臉色鐵青。
我甩開姐姐的手，看着在場所有人。
“我不會端茶，也不會道歉。”
“趙成剛是甚麼東西，早晚全村人都會看清楚。”
趙成剛氣得渾身發抖。
指着我，咬牙切齒道：
“行，沈清禾，你有種，你不讓我好過是吧？”
“明天我就去你們鎮農技站，讓所有人看看你是個甚麼貨色。”
“你不是在單位混得挺好嗎？我看你還能囂張到甚麼時候！”
【第4章】
第二天一早，鎮農技站大門剛開。
趙成剛就帶着趙母、大姑和沈清蘭堵在門口。
拉起白底黑字的橫幅。
上面寫着【農技站沈清禾挑撥親姐夫妻感情，道德敗壞】
“站長，站長！我們要討個公道！”
趙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
議論聲嗡嗡作響。
我剛走到門口，就被同事攔住了。
“清禾，你家裏到底出甚麼事了？”
還沒等我開口，趙母就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就是她！就是這個喪門星！”
“好好的一家子，非得被她攪黃了！”
大姑也跟着上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站長呢？讓站長出來！”
“我們要讓全鎮的人都看看，農技站是怎麼教出這種沒良心的員工的！”
站長從辦公樓裏走出來，臉色陰沉。
“這裏是單位，不是菜市場，有話進去說。”
趙母和大姑這才收了聲。
辦公大廳裏，站長坐在長桌後面，沉着臉看着我。
趙成剛靠在牆邊，叼着煙，一副委屈的模樣。
“站長，您評評理。”
“沈清禾看不上我這個農村姐夫，天天給我老婆介紹鎮上的有錢人，攛掇他跟我離婚。”
“我這心裏苦啊，可我還得忍着，誰讓人家是妹妹呢。”
趙母也跟着抹眼淚。
“我們老趙家對清蘭多好啊，她卻聽妹妹的話要離婚。”
“這不是逼着我們家絕後嗎？”
站長聽完，把目光轉向了沈清蘭。
“清蘭，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死死盯着她。
心裏還剩下最後一點幻想。
只要她說實話，那我們就還是姐妹。
我拼盡全力，也要救她出泥潭。
可沈清蘭卻低着頭，手指緊緊攥着衣角。
趙成剛走過去，伸手搭在她肩上。
重重捏了一下。
“清蘭，怎麼不說話？”
沈清蘭這才抬起頭，聲音發顫：
“站長，都是我妹妹逼我的。”
“她嫌棄成剛沒文化，說我嫁給他丟人。”
“我不想離婚，可她非要我離。”
話音落下，辦公大廳裏的同事們紛紛看向我。
“沒想到清禾是這種人。”
“平時看着挺老實的，讀了點書就看不起農村人了。”
站長拍了拍桌子，臉色難看。
“沈清禾，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
“農技站是爲人民服務的單位，絕不容許這種作風不正的員工。”
“你從今天起停職反省，當衆向家屬道歉。”
趙成剛眼底閃過得意的光。
大姑和趙母也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我低頭笑了笑，摘下工作牌，放在桌上。
然後從包裏掏出一疊紙，和幾張照片。
“姐夫，你這麼急着把髒水潑我身上，逼我姐表忠心。”
“是礙了面子給村東頭懷了孕的寡婦白秀蓮打掩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