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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家帶我去參加奶奶的壽宴彩排。
母親給我準備了一條白裙子。
裴雪寧看見後，眼眶立刻紅了。
“這是媽媽答應陪我過生日時穿的顏色。”
我低頭看了看。
“那我脫給你？”
母親趕緊按住我。
“棠棠，這是客廳！”
“哦。”
我把外面的裙子留着，轉身去衛生間換回自己的舊衛衣。
出來時，裴嶼臉色很難看。
“你非要把全家搞得像在欺負你？”
我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
“沒有，我這件衣服三十九塊九，包郵。”
“便宜的東西沒那麼大戲份。”
壽宴彩排要拍全家福。
攝影師讓我站在父母中間。
裴雪寧攥着裙角，小聲說自己習慣站那裏。
我立即挪到最邊上。
她又說邊上顯臉小。
我只好蹲到第一排。
裴嶼皺眉：“奶奶坐那兒。”
我左右看了看，最後鑽到背景花牆後面，只露出一隻手。
攝影師人都麻了。
“裴小姐，您這個位置拍不到臉。”
“沒關係。”
“親生的主要看血緣，不靠刷臉。”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裴雪寧的眼淚當場掉下來。
她把相機裏的照片刪了，哭着說我故意讓她難堪。
裴嶼冷着臉把我叫到休息室。
“雪寧已經夠沒有安全感了，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認真想了想。
“怎樣算正常？”
“別一副甚麼都讓給她的樣子。”
“可不讓，她會哭。”
“讓了，她也哭。”
我誠懇請教：“哥，你們豪門有沒有說明書？我可能買到高配版家人了，不太會用。”
裴嶼被我噎住。
桌上放着奶奶壽宴的賓客名單。
我看見自己的名字被寫成“林棠”。
裴雪寧卻還姓裴。
母親解釋：“先這樣寫，免得外人亂猜，等雪寧狀態好些，再公開你的身份。”
我點點頭，在名字後面添了四個字。
“遠房親戚。”
母親奪過筆。
“你非要賭氣是不是？”
“沒有。”
“我怕別人問，提前給自己找個崗位。”
“親生女兒先試用，遠房親戚比較穩定。”
這時，奶奶的護工急匆匆進來，說老人常喫的藥找不到了。
全家亂成一團。
我在垃圾桶裏找到了藥盒。
盒子上沾着草莓奶油。
裴雪寧臉色白了一下。
我把藥遞給護工。
“可能是不小心掉進去的。”
母親鬆了口氣。
裴嶼卻盯着我。
“你怎麼知道奶奶幾點吃藥？”
“昨天管家說過一次。”
“你故意記這些，是想顯得自己比雪寧孝順？”
我搖搖頭。
“她已經有你們疼了。”
“奶奶年紀大，比她不幸福，我就多記了一點。”
裴雪寧哭着撲進母親懷裏。
“姐姐就是在怪我。”
母親哄了她半天，最後收走了我的賓客證。
“明天壽宴，你先別到前廳。”
“等雪寧情緒穩定了，我再讓人接你。”
我答應了。
晚上，裴雪寧卻給我送來一張後廚通行卡。
她擦着眼淚說：“姐姐，奶奶的壽桃還缺人送。”
“你這麼懂事，應該不會拒絕吧？”
我接過卡。
當然不會。
畢竟壽宴上所有人都幸福。
缺個跑腿的，最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