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四個保安立刻上前，分左右站定。
他們沒有像地痞流氓那樣動手推搡，而是像一堵密不透風的肉牆，一步步將我們往門外逼。
“老太太，少夫人，請吧。”
張隊長的語氣客氣得挑不出一絲毛病，但身體的壓迫感卻不容拒絕。
桑榆死死挽住我的胳膊，手心裏全都是冷汗。
她平時連買棵白菜都要跟人吵個臉紅脖子粗，但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陣仗面前，卻顯得有些無力。
“你們敢動我媽試試！”
桑榆咬着牙，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我是陸景明名正言順的妻子，這公司有我一半的股份！”
楚若薇坐在總裁那張寬大的真皮椅上，悠閒地翻看着新做的美甲。
“桑榆姐，你這就有點胡攪蠻纏了。”
“你那點股份，早在三個月前爲了給那個甚麼山區兒童捐款，就被景明哥哥以公司的名義抵押出去了。”
她抬起頭，眼神裏滿是無辜和關切。
“他說你太善良，容易被騙。你手裏的錢，還是交給他來保管比較安全。”
“你現在名下一分錢都沒有，哪來的底氣在這裏大呼小叫呀？”
我猛地轉頭看向桑榆。
股份抵押了？
我當初送給她的百分之十的乾股，竟然被陸景明那個畜生騙走了？
桑榆的臉色瞬間慘白，嘴脣止不住地顫抖。
“他......他騙我？”
“他說那是爲了避稅做的一個資產過橋，等項目結束就轉回我名下！”
楚若薇捂着嘴輕笑出聲，像是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三歲小孩。
“桑榆姐，你買打折雞蛋的時候那麼精明，怎麼到了大事上這麼糊塗呢？”
“景明哥哥那是心疼你，怕你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里迷失了自己。”
“你看你現在多好，穿着五十塊錢一件的舊T恤，揹着帆布袋，多有生活氣息呀。”
她站起身，優雅地走到我們面前，將那份離婚協議重新塞進桑榆的帆布袋裏。
“聽妹妹一句勸，別掙扎了。”
“你跟景明哥哥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帶你出席晚宴，你連紅酒的年份都品不出，只會問這頓飯能不能打包。”
“他跟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在忍受煎熬。”
“你簽了字，拿上五十萬，安安穩穩地去過你的窮日子，不好嗎？”
我看着楚若薇那副虛僞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綠茶段位實在太高。
她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髒話，每一句話都在打着爲你好的旗號，卻字字誅心。
我一把將離婚協議從桑榆的包裏抽出來，當着她的面撕了個粉碎。
紙屑洋洋灑灑落在楚若薇的高定皮鞋上。
“少在這裏裝出一副活菩薩的噁心樣！”
我冷冷地盯着她。
“你以爲騙了桑榆的股份，就能坐穩總裁夫人的位置？”
“老孃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裏，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肚子裏那個孽種就別想進陸家的大門！”
楚若薇的眼底終於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陰霾。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溫柔似水的模樣。
“阿姨，您脾氣真大。難怪桑榆姐也跟着您學得這麼粗鄙。”
她彎下腰，並不嫌棄地將地上的碎紙屑撿了起來，輕輕扔進垃圾桶。
“協議撕了沒關係，法務部那裏還有備用的。”
“既然你們敬酒不喫喫罰酒，那我也只能公事公辦了。”
她看向張隊長，語氣依然輕柔。
“張主管，這兩位女士不僅撕毀了公司重要文件，還對我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爲了公司的正常運營，麻煩你們把她們護送到一樓大廳。”
“如果沒有景明哥哥的親自批准，不許她們再踏入電梯半步。”
保安們立刻收攏包圍圈。
張隊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看似輕輕一握，實則暗暗發力。
“老太太，得罪了。”
肩膀處傳來的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幫狗東西，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裏下黑手比誰都狠！
桑榆察覺到我的異樣，瘋了一樣推開張隊長的手。
“你別碰我媽！”
她平時看着瘦弱，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將那個人高馬大的保安推了個趔趄。
楚若薇站在安全距離外，輕輕拍了拍胸口。
“哎呀，桑榆姐，你真是太暴力了。”
“你們還愣着幹甚麼？還不趕緊把這位有暴力傾向的女士控制起來？”
幾個保安不再客氣，直接反剪住桑榆的胳膊。
她疼得冷汗直冒，卻死死咬着牙，一聲不吭。
“放開她！”
我撲過去想拉開他們，卻被另外兩個保安用身體死死擋住。
就在我們在總裁辦門口拉扯的時候，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一個穿着深藍色西裝，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看到這一幕，微微皺起眉頭。
“楚祕書，這裏是辦公區域，這麼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楚若薇看到來人，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蕭副總，您開完會了？”
她微微鞠了一躬，語氣委屈極了。
“真是不好意思驚擾到您了。這位桑榆姐帶着她母親來公司鬧事，非要見景明哥哥。”
“我好聲好氣地勸她們離開，她們不僅撕了文件，還打傷了保安。”
“我正打算請她們出去呢。”
我抬頭看向這個所謂的蕭副總。
蕭伯庸。
這是陸景明這半年來新提拔的財務副總，我以前看過他的履歷，是個老謀深算的笑面虎。
蕭伯庸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我和桑榆身上打量了一番。
他當然不認識我。
自從一年前我把公司日常事務交給陸景明後，就一直在國外祕密治療胃癌，連一張近照都沒在公司內網流出過。
蕭伯庸溫和地笑了笑，聲音醇厚。
“原來是少夫人和丈母孃。”
“楚祕書，你這就處理得不妥當了。怎麼能讓保安對少夫人動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