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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衍學校成果展那天，天剛亮，兩個孩子就換好了衣服。
星衍穿着小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晚棠抱着她要朗讀的繪本，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一圈。
“媽媽，好看嗎？”
她穿着淺藍色禮裙，裙襬綴着細碎的星星。
我替她壓平髮尾。
“好看。”
“我們晚棠今天一定是全場最漂亮的小姑娘。”
晚棠笑起來，跑去餐桌邊找傅景琛。
傅景琛難得沒有去公司。
他坐在餐桌前喝咖啡，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兩隻包裝精緻的禮盒。
“爸爸。”
晚棠撲進他懷裏。
“你今天真的會坐第一排嗎？”
傅景琛揉了揉她的頭髮。
“爸爸答應過的事，甚麼時候沒做到過？”
星衍站在旁邊，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傅景琛把兩個禮盒遞過去。
“一個是新的計算器。”
“一個是你上次說喜歡的法文繪本。”
晚棠抱住繪本，甜甜地說了聲謝謝爸爸。
那一刻，傅景琛看上去仍是個很好的父親。
好到我幾乎要懷疑，許知意只是我們婚姻裏一塊不小心濺上的泥點。
直到他手機震了一下。
傅景琛看了一眼屏幕，脣角先勾了起來。
是他們那幾個發小的羣。
許知意在裏面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杯只喝了兩口的熱豆漿。
她配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救命。”
“孕吐的人想喝城南那家酸梅湯，可我現在聞到車味就想吐。”
羣裏有人立刻調侃。
“找景琛啊。”
“傅總不是你專屬外賣員嗎？”
許知意發了個吐舌頭的表情。
“他忙着陪老婆孩子呢。”
傅景琛回了一句。
“知道我忙還作。”
他嘴上嫌棄，已經站起身去拿車鑰匙。
晚棠抱着繪本，仰頭看他。
“爸爸，要出門嗎？”
傅景琛動作頓了一下。
“爸爸去買點東西。”
“很快就回來。”
星衍看了眼牆上的鐘。
“還有四十分鐘開始。”
傅景琛點頭。
“來得及。”
我沒有說話。
他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
“知意現在身體不舒服。”
“我送個東西就走。”
“別多想。”
我替晚棠整理裙襬，淡淡應了一聲。
“嗯。”
傅景琛開車離開後，星衍一直站在窗邊。
直到車尾徹底消失在大門外，他才拉着晚棠上車。
學校禮堂坐滿了家長。
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我讓老師留給傅景琛。
星衍上臺時，燈光落在他稚嫩卻鎮定的小臉上。
他把那道獲獎題拆成三個步驟講得清清楚楚。
臺下掌聲響起來時，他先朝第一排看了一眼。
那張椅子仍然空着。
晚棠上臺朗讀繪本。
中文、英文、法文。
她讀到最後一段，聲音忽然輕了一點。
臺下有人鼓掌，她抱着繪本鞠躬，也看向那張空椅子。
活動結束，老師誇兩個孩子聰明又懂事。
我牽着他們往外走。
手機亮了一下。
許知意發來照片。
傅景琛坐在病牀邊，西裝搭在椅背上，手裏拎着那杯城南酸梅湯。
許知意的臉只露了一半。
她故意把鏡頭對準傅景琛。
“嫂子別擔心。”
“景琛說我吐得厲害，得盯着我把東西喝下去。”
“他照顧孕婦果然很有經驗。”
“謝謝嫂子這些年的調教，我倒是撿了個現成的。”
我按滅屏幕，沒再回她。
許知意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句爭吵。
她想看我失態，想看我追着傅景琛問個明白，最好再鬧到所有人都知道我這個傅太太容不下她。
可我沒空陪她演。
傅老爺子六十大壽就在兩天後，我忙着帶着星衍和晚棠去挑禮物。
壽宴那天，傅家老宅來了不少人。
除了傅家的親戚，還有幾位跟着傅景琛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傅老爺子這些年很少大辦壽宴。
今年卻特意吩咐管家，把星衍和晚棠安排在自己身邊。
老人穿着暗紅色唐裝，牽着兩個孩子站在客廳中央，笑得滿面紅光。
“我們傅家啊，最拿得出手的不是生意。”
“是這兩個孩子。”
星衍今天穿着白襯衫和小馬甲，站得筆直。
晚棠奶聲奶氣地說。
“祝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賓客們都笑着誇。
“傅老，您這對孫子孫女真是讓人眼紅。”
傅老爺子聽得高興，抬手摸了摸晚棠的頭。
“傅家的家業，以後就靠他們倆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道輕快的聲音。
“傅爺爺，生日快樂。”
許知意穿着米白色長裙，提着禮盒走進來。
她臉上化着淡妝，小腹微微隆起。
滿廳的說笑聲像被誰按住了一樣，忽然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