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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外交官父母影響，我從小就會多國語言。
以前我們四個出國玩，男友和兩個竹馬最愛聽我翻譯。
可大三時加入的溫梨說，聽不懂才浪漫。
他們便開始嫌我多嘴。
餐廳多收錢，我想覈對賬單，被噓。
司機繞路，我想問目的地，被噓。
溫梨買了條寫着髒話的項鍊，
我剛念出第一個詞，兩個竹馬便笑着捂住我的嘴。
男友拉下他們的手，替我理了理頭髮。
“知道你懂得多，梨梨難得這麼高興，你就當沒看見，好不好？”
我差點真以爲是我掃興，低頭卻看見他手機裏的小羣。
羣名叫噓，別帶掃興精。
他們約好瞞着我，明天帶溫梨去獵場過生日。
她問：“晚上也陪我嗎？”
三個人都回：“白天晚上都歸你。”
男友又補充了一句：“別讓噓噓婆知道。”
竹馬笑他：“怕她傷心？”
“怕她鬧，外交官家養出來的小古板，牽個手都嫌不合場合。”
“早知道長大這麼沒意思，小時候就不該說要娶她。”
我在心裏把那句話譯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歧義後，
我移開目光，沒有告訴他們，
那片獵場已被劃爲皇室禁地，就算是外國人擅入，也要挨五鞭。
狩獵名單他們四個剛剛好，噓噓婆以後都不會來掃興了。
......
男友沈知行收起手機，替我將餐巾鋪在腿上。
“怎麼不喫？”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很想問問他，剛纔那些話是怎麼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這是我們畢業旅行的第三天。
十八歲高考結束，我們在地圖上圈中索蘭這個城市，說大學畢業就一起去。
那裏有我小時候跟爸媽外派時住過的房子，還有我念過兩年的小學。
沈知行說，想看看我還沒認識他時的樣子。
去年訂婚，他又說，等走完這一趟，回來就商量婚期。
我記了四年，做了整整三個月的攻略。
溫梨是在出發前三天，被他們加進來的。
“多個人多個伴。”
那時沈知行吻了吻我的額頭，說不會影響我們。
出發前，媽媽特意調了假期，等着回國見沈家父母。
她問我是不是認準了這個人。
我將整理好的行程冊給她看，裏面貼着我們歷年一起過生日的照片。
最後一頁空着，留給這次旅行。
“認識這麼多年了，他不會讓我難過的。”
媽媽笑着點了點我的額頭，沒再多問。
那本冊子，此刻就在我隨身的包裏。
“姐姐，幫忙拍一張。”
溫梨的聲音將我叫回桌邊，兩個竹馬已經靠過去。
陸驍替她舉着飲料，程越蹲在她身旁，沈知行將手搭上她椅背。
我接過手機，按下快門。
“重拍，玻璃上有你的影子。”
然而沈知行看完後，卻指了指照片，順手將我的半張臉裁掉。
溫梨很滿意：“姐姐拍照比翻譯好玩多了。”
他們笑起來，我也動了動嘴角。
這家餐廳是我選的。
小時候父母工作忙，樓下的老闆娘常留我喫飯。
她知道我今天來，特意烤了我愛喫的魚。
魚送上來時，溫梨皺了皺鼻子。
“好腥，能不能撤掉？”
程越立刻叫服務員，我按住盤子。
“這是專門給我做的。”
“那換個桌喫唄，別燻着她。”
陸驍指向旁邊一張空桌。
老闆娘端着湯過來，腳步停了一下，用當地話問我，哪位是未婚夫。
我還沒回答，沈知行先豎起手指：“噓，梨梨在錄視頻。”
我鬆開盤子，告訴老闆娘，幫我包起來吧。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溫梨，沒再問。
飯後，她送我一袋糖，還是小時候那種。
回酒店的路上，袋口硌着手心，誰也沒問我爲甚麼沒喫飯。
酒店前臺遞來一隻信封。
裏面是我提前寄來的四張舊照片，準備明天帶他們去舊居，站在相同的位置再拍一次。
程越瞥見，笑着問：“怎麼還整上懷舊專場了？”
“十八歲那年說好的。”
“隨口一說，你還真全安排了？”
他已經低頭回復溫梨的消息。
沈知行接過我的房卡。
“梨梨想住有浴缸的，你跟她換一下。”
那間海景房，是我訂來和他談婚禮的。
我連兩家人的時間都列好了。
“我的東西呢？”
“讓人搬下來了。”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箱子已經停在洗衣房旁邊。
沈知行替我攏了攏開衫。
“這裏安靜，你今晚早點睡。”
他記得我怕吵，卻忘了，這間房明早六點就會響起洗衣機的聲音。
我接過新房卡，將那隻裝着舊照片的信封折起。
等他們進了電梯，我轉向前臺。
“麻煩查一下，明天回國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