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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五個人合夥開公司那天，哥哥做了個抽籤筒。
“大家關係太親密了總有不便，不如用籤筒決定大小事。”
第一次抽籤，就抽中我值1年的夜班。
長時間晚睡早起，我眼下浮起了厚厚的黑眼圈。
閨蜜想去海邊過生日，抽中我留下趕工畫圖。
他們在海邊迎接日出的時候，我正通宵加班胃抽搐倒在公司。
我一直覺得是自己手氣太差。
直到閨蜜酒後開着公司的車撞死了人。
哥哥關掉行車記錄儀，竹馬把車開去清洗，男友拿出了籤筒。
“車是大家的，出了事也該一起承擔。”
說完再次抽出了我的名字。
閨蜜看向我時紅了眼眶：“你去自首吧，這樣能寬大處理。”
竹馬按住我的手，打開了貸款軟件。
“死者家屬那邊還得賠錢，不如你先貸50萬，反正坐牢了也不怕催債。”
哥哥把一份認罪書放到我面前。
“籤吧，我會照顧好咱爸媽。”
我低下頭，發現認罪書連我的身份證號都填好了。
可籤明明是剛剛纔抽的。
我忽然開口說道：“再抽一次吧。”
男友下意識伸手來攔，我徑直倒出剩下四支籤。
原來每一支。
都清清楚楚寫着我的名字。
我默默撥通了報警電話。
既然他們已經讓我失望無數次，那我也讓他們失望一次。
往後晴雨，各自承擔。
......
電話接通，我報出了公司的地址。
“有人酒後撞死了人，肇事司機現在......”
哥哥一把奪去我的手機。
“抱歉警察同志，我妹妹精神有些不正常。”
說完就掛了電話，把手機重重地丟到桌子上。
“沈依依，你是不是瘋了？”
“知夏還沒緩過來，你就非得這時候逼死她？”
我沒看他，只看着散落滿地的籤。
“不打算解釋嗎，爲甚麼全是我的名字。”
男友周硯皺了皺眉。
“公司前幾天辦活動，道具混了，可能拿錯了。”
我反問道：“只是這次拿錯了？”
“那以前呢？值夜班是我去值、客戶鬧事是我去善後，爲甚麼每一次都是我？”
竹馬不耐煩地說道。
“大家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非要爲這種小事鬧翻？”
我望着他，半天沒說話。
原來我熬過的夜、捱過的打，在他嘴裏都不算大事。
許知夏眼淚適時地掉了下來。
“依依，對不起。”
她哭得鼻尖通紅。
“可你也知道，我從小就膽子小，我真的受不了那種地方。”
上次許知夏弄錯了數據，害客戶損失慘重。
客戶氣得砸了公司的樣品間，她也是這樣躲進了我的辦公室。
“依依，我剛升項目總監，底下人都不服我，我真的不能認。”
後來哥哥拿出了籤筒，抽中誰，就由誰出面解決。
我去了。
捱了客戶不由分說的6個耳光，他才終於肯坐下。
程敘給我遞了一杯水，我以爲他要帶我去醫院。
他卻說：“再忍忍，賠償談到這個數，客戶已經鬆口了。”
那晚，我在急診輸了兩瓶液。
周硯給我發來消息。
【知夏嚇壞了，我先送她回去，你輸完液自己回家吧。】
第二天我拿着醫藥費找哥哥報銷。
哥哥卻把單子退回來。
“客戶本來已經消氣了，是你說話太硬才捱打。”
“這筆錢如果走公司賬，其他人會有意見。”
當晚，我在許知夏朋友圈裏，看見他們三人陪她喫日料。
桌上還有一個小蛋糕。
配文是：【被堅定選擇的小朋友，連犯錯都有人兜底。】
此刻看着她紅了的眼眶，我只覺得諷刺。
“我替你賠過錢，捱過打，還不夠嗎？”
程敘先冷下臉。
“是你自己抽中的籤，現在翻舊賬有甚麼意思？”
我看着他：“那支籤筒裏，有除我之外的名字嗎？”
他愣了一瞬，隨即不忿地說道。
“沈依依，你說話別這麼陰陽怪氣。”
“你當時要是不願意可以不去，再說就算那次沒抽籤，你負責設計，出了尺寸問題不找你找誰？”
我忽然明白了。
籤是真的，我得認。
籤是假的，也有別的理由等着我。
哥哥抽籤筒收拾好後扔進抽屜。
“行了，就當是我們做得不對，你想聽道歉，我給你道歉就是。”
“但是翻舊賬不能解決眼前的事，你先把認罪書籤了，其他的我們再慢慢商量。”
我順着他的話說。
“簽完了不就送我進去頂罪了，你們還能商量甚麼？”
哥哥愣住了，很快指責我。
“你現在怎麼滿腦子都是自己？”
我看着他們眼神裏的一致對外。
忽然發現自己甚麼都不必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