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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還有半個小時開場，駐唱歌手卻堵在了路上。
老黃急得滿頭汗。
“新郎說了，開場必須唱他們定情那首歌，少一個節目就扣五百。”
我舉起手。
“我會。”
老黃不敢答應。
林薇倒先笑了。
“她練習考覈回回墊底，跳舞順拐，唱歌跑調，你敢讓她上，今晚這場婚禮得變追悼會。”
彈幕又熱鬧起來。
【還是熟人瞭解熟人。】
【這姐爲了賺錢，臉都不要了。】
我沒跟她爭。
我打開手機，找到那首歌，只聽了兩遍。
林薇翻了個白眼。
“臨時抱佛腳有用嗎？”
“有。”
“老師說我反應慢，別人練十遍，我就練一百遍。”
“這裏沒時間練一百遍，所以我得一次記住。”
老黃看着空蕩蕩的舞臺，一咬牙，把話筒塞給我。
“唱壞了不扣你錢，叔認。”
我搖頭。
“唱壞了從我兩百塊里扣。”
音樂響起。
第一句出來時，院子裏還吵吵鬧鬧。
唱到副歌，新娘突然捂住嘴，哭了。
那是他們上學時一起聽的歌。
我沒炫技，也沒搶音。
新郎走上臺，接過另一隻話筒，磕磕絆絆地陪她唱完了最後一句。
臺下掌聲炸開。
老黃高興得直拍腿。
彈幕安靜了幾秒，接着滾得比剛纔還快。
【誰說她唱歌跑調的？】
【這叫考覈墊底？那我唱歌得埋地底。】
【她一直盯着新娘唱，根本沒搶鏡，這小姑娘挺會託人的。】
老黃當場又給我加了三百。
我數出兩百放回他手裏。
“說好的，駐唱三百。”
“多的是新郎家給的紅包。”
“那也是您接的活。”
我只拿自己該拿的。
老黃拿我沒辦法，轉頭給我裝了兩大袋喜糖。
我抱着糖，先問能不能賣。
新娘笑得直不起腰。
“送你的，隨便你。”
我立刻分出一袋給搬設備的幾個叔叔。
剩下一袋，我塞進跟拍小唐的懷裏。
“你帶回公司，分給沒來的練習生。”
林薇臉色更難看了。
“你倒會做人。”
我沒聽出她在罵我。
“大家都沒出道，都欠公司錢。”
“糖拿回去，她們就不用買晚飯了。”
小唐的表情一下變了。
她壓低聲音問我：
“你們平時也交餐費？”
“交啊。”
“公司盒飯一份六十，林薇姐說那是藝人營養餐，外面買不到。”
小唐看向林薇。
林薇立刻打斷：
“她記錯了，是六十塊的餐標，不是讓她交六十。”
我趕緊搖頭。
“我沒記錯。”
我從包裏掏出一個卷邊的小本子。
“五月三號，盒飯一份，欠六十。”
“五月四號，坐保姆車，欠八十。”
“五月五號，練習室用電，欠一百二。”
“我全記着呢。”
小唐伸手想拿。
我立刻把本子抱進懷裏。
“不行。”
“這是欠條，不能丟。”
“要是公司覺得我不守信用，就不讓我練了。”
我看着遠處亮着燈的舞臺，小聲補了一句：
“我想出道。”
“不是想紅。”
“是隻有出道了，我唱一首歌，才真的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