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許念，你瘋了嗎？”
許承洲死死抓着我的手腕。
他的身體被護欄卡住，掌心很快磨出了血。
我沒有掙扎，只平靜地重複。
“你鬆手吧，他們還在等你主持訂婚宴，別耽誤時間。”
許承洲眼底的怒意停滯了一瞬。
“你拿死威脅誰？陸沉已經和柔柔訂婚了，就算你跳下去，他也不會回頭。”
原來他以爲，我是爲了陸沉。
也好。
沒必要解釋。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許承洲終於慌了。
“別動！”
他咬着牙將我拽回觀景臺，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我的額頭磕在石階邊緣，血順着眉骨流下來。
他卻像沒看見，只用力攥住我的肩膀。
“你到底想要甚麼？”
“房子？錢？還是讓陸沉取消訂婚？你說出來，別用這種手段嚇人！”
我看着他。
“我想死。”
許承洲怔住。
幾秒後，他忽然冷笑。
“你以爲我會信？你從小就惜命。當年那場火那麼大，你都能揹着我爬出去。”
提到那場火，我胸口像被輕輕刺了一下。
那年我十六歲。
倉庫着火，許承洲被橫樑砸傷。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只有我衝了回去。
我揹着他穿過火場，後背留下大片燒傷。
他醒來後說，這輩子都會護着我。
三年前，他卻親手毀掉了能證明我無罪的行車記錄。
只因爲許柔哭着說，她不想坐牢。
我移開視線。
“哥哥，人是會變的。”
許承洲的手猛地一僵。
父母和陸沉趕了過來。
母親看到我溼透的衣服，第一句話卻是：
“幸好賓客都在裏面，沒人看見。”
父親怒聲斥責：“剛出獄就鬧自S，你是嫌許家的醜聞還不夠多？”
許柔紅着眼躲在陸沉懷裏。
“都是因爲我，如果念念真的放不下陸沉，我可以退出。”
陸沉立即說：“這不是你的錯。”
他看向我。
“許念，三年前的案子是你自己認的，沒人逼你。”
我笑了一下。
“對，沒人逼我。”
“是我自己把酒灌進許柔嘴裏，也是我自己按着她的手撞死了人。”
陸沉臉色微變。
父親低喝：“住口！”
許承洲一把將外套罩在我身上。
“先離開這裏。”
他把我塞進車裏，又反鎖了車門。
車子駛離酒店後，他始終陰沉着臉。
“你剛纔的話是甚麼意思？”
我靠着車窗。
“沒甚麼意思，你不是讓我別提坐牢的事嗎？”
許承洲握緊方向盤。
“我毀掉行車記錄，是因爲柔柔承擔不了後果。”
“爸媽也答應過，會補償你。”
我問：“補償在哪裏？”
他沉默片刻。
“以後會有。”
以後。
坐牢前他們說，等我出來。
出獄後他們又說，以後會有。
我沒有以後了。
前方路口亮起紅燈。
我忽然伸手，猛地抓住方向盤。
車身瞬間偏向對向車道。
許承洲臉色驟變。
“許念！”
他急打方向，踩死剎車。
車頭撞上路邊護欄，發出沉悶的巨響。
安全氣囊彈開，將我重重砸回座椅。
刺鼻的煙味瀰漫開來。
我問系統：“這樣也不行嗎？”
【撞擊未傷及重要器官，不滿足條件。】
真遺憾。
許承洲推開安全氣囊，顫抖着看向我。
“你剛纔是真的想死？”
我沒有回答。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連我在車上，你也不在乎？”
我轉頭看他。
“你三年前毀證據的時候，不也沒在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