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醉酒的她
暖色的燈光在窗玻璃上浮動着，在寒風呼嘯裏，顯得那麼溫暖。溫眠坐在門口打着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
看上去溫暖的房子，裏頭傳來不合時宜的爭吵聲。
偶有過路的鄰居好奇的側耳傾聽，最後也只是無奈的對着女生搖搖頭。
大約她和父親還是有些隔閡的，在溫父和溫母因爲她上學的事情還在糾結不下的晚上。溫眠一個人穿着羽絨服跑出了家，她躲到離家不遠處小教堂外，在冷風裏抽着煙。
細細的女士香菸被她熟稔的夾在指尖，打火機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夜裏響了一次又一次。
空闊乾淨的石階上幾支菸蒂胡亂的躺在地面，它們無一例外都被人用鞋尖攆滅掉和大地進行着親密接觸。
紅色的火星在黑暗裏一閃一閃的。溫眠打了個哈欠起身準備回家，轉頭就撞上了一個帶着海鹽汽水味道的懷抱。
“我小時候一直覺得你在我身上放了追蹤器，不然怎麼我每次幹壞事的時候你都能比他們先一步找到我。”
或許是太久沒有開口講話的緣故，溫眠的聲音在經過尼古丁和焦油的浸染後帶着一點沙啞，彷彿被砂紙磨損過。
少年緊張抬起下頜，害怕自己會不小心撞到那人的額頭。懷裏的少女扎着俏皮的花苞丸子頭，額角的碎髮隨着晚風微微飄動。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漂亮的杏眸裏，是漫天的星辰。
江漾喉結稍稍滾動，在女生準備退開的前一秒鬆開了自己的手。
皺着眉頭看了看地上的菸蒂，張口想要說些甚麼。卻被那人一隻手捂住了嘴巴，溫眠雙手合十，眨眨眼睛拜託他爲自己保密。
這是溫眠做了壞事後一貫的做派，只要還沒被長輩發現。她就會先捂住江漾的嘴巴，以免從小到大的好寶寶說漏嘴導致她遭受皮肉之苦。
無奈的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少年紅着鼻子垂眸仔細的給人繫着圍巾。
罐裝啤酒比瓶裝的好喝，這是溫眠的歪理。
江漾也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的就騎着小電驢帶她到鎮上來了。許是那人杏眸溼漉漉的樣子總是格外惹他心軟吧，看着手機裏媽媽發來的詢問，江漾快速且熟練的找藉口回覆。完全沒有任何乖寶寶說謊後的心裏負擔。
和大多數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溫眠也會下意識的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但或許是因爲家庭原因，她總是中規中矩的，永遠不會成爲老師眼裏的出格寶寶。至少，在外表上是這樣的。但只有江漾知道，溫眠的骨子裏有多“惡劣”。
回家的途中，有一個路段沒有任何人家。江漾坐在溫眠的身後，刺骨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割的人臉生疼。
溫眠的車技說實話，不差。但她樂衷於開到最快，尤其是微醺上頭時，酒精放大了她的各種小情緒之後，雖然電動車再快也就那樣。曾經她帶着溫奶奶上街趕集，把溫奶奶嚇得一直在不停的勸說她慢一點，再慢一點。也只有江漾和她家裏那些弟弟妹妹們受得了。
剛出酒館那會，江漾結完賬默默跑去巷子口等溫眠吐完纔將手裏的礦泉水遞了上去。溫眠的習慣實在是太不好了，不管是打架還是抽菸喝酒都總是得理不饒人。
但這麼多年，他似乎也習慣給她收拾爛攤子了。
女生小聲的啜泣聲從巷子裏傳來。凌晨十二點，小鎮上最後一家店鋪也關了燈，只剩幾家酒店24小時營業。口袋裏的面巾紙掏出來又放回去，少年精緻的面容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的好看。最後，哭的鼻子紅彤彤的小兔子自己跑出來了。
也真是奇怪，明明平時都是能說會道的一把好手。怎麼偏偏遇上溫眠他就老是不知所措呢......
天空黑沉沉的，好像有人在習字時不小心把墨汁全撒了出來似的。在江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前面已經響起了溫眠小小的驚呼聲了。她停下車子扭頭看着他。
“江漾，下雪了耶......”
少女情懷總是詩，溫眠的情緒總是多變的。
江漾伸手把溫眠拉下來的口罩重新給她帶上去，順手又整理了一下她的白色圍巾。語調輕快的催促她趕緊開車回家。
出於安全考慮，本來他要帶她回家的，就像他們曾經無數次偷偷溜出去玩那樣，但溫眠扯着他的袖子眼尾帶紅可憐兮兮看着他。他想，她都傷心到要出來買醉了，就放縱一下也無妨吧。
微信那端的呼吸聲逐漸趨於平穩，躺在牀上閉着眼睛快要進入夢鄉了。迷迷糊糊之間，江漾想起了自己媽媽在很久以前說過的一句話。
那時，他正攔着溫奶奶細細長長的竹篾子，以免溫眠又難逃一頓皮肉之苦。
江漾，你這是栽小眠身上了吧。怎麼每次對上小眠就像頭小牛一樣，天不怕地不怕！
房間裏的空調發出機器轉動的聲音，熱風一直在對着牀上吹，江漾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口渴，一時間睡意全無。
怎麼會突然又想起媽媽的那句話，是今天啤酒喝多了嗎？
應該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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