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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一下紅了，急忙伸手接過來。
“我不帶。”
盒子裏是一條藍寶石項鍊。
陳母去年隨手給我的生日禮物。
我一直珍藏着，沒捨得戴過幾次。
陳菲菲又翻出一塊手錶。
“這個呢？”
“也不帶。”
“還有這件大衣，是爸爸讓人從意大利帶回來的吧？”
“留下。”
我說一句，就拿出一樣放到茶几上。
手指抖得厲害。
明明那些本來都不是我主動要的。
可在衆人的注視下，我像真的偷拿了別人家東西。
陳菲菲看見箱子最底下的銀戒指。
她剛要伸手，我下意識按住了盒子。
那是我八歲那年發高燒，陳父送我去醫院時，在商場櫃檯隨手買的。
他當時說：“小孩子別總哭，給你個玩具。”
我記了很多年。
陳菲菲挑眉：“這個也是陳家的吧？”
我沉默幾秒，慢慢鬆開手。
“是。”
陳母卻皺起眉。
“算了，一枚不值錢的銀戒指而已，拿走吧。別回頭又說陳家連件舊東西都容不下你。”
我把戒指放回箱子。
臉更紅了。
不是因爲高興。
是因爲難堪。
陳菲菲挽住陳母的手臂，笑着說：“媽媽，姐姐剛回親生父母身邊，肯定很不習慣。要不讓她先住幾天，等適應了再走？”
陳母拍了拍她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
然後她看向我。
“但她留在這裏，只會讓你不自在。”
陳菲菲垂下眼，輕聲道：“我沒關係的。”
大姑立刻接話：“菲菲，你沒關係，我們有關係。你纔剛回來，憑甚麼還要看着一個佔你位置的人住在家裏？”
“是啊，養女就該有養女的自覺。”
“陳家是甚麼門第，她還真以爲自己能一直留下？”
我攥緊衣角。
指甲掐進掌心。
陳父從錢包裏取出一張黑色銀行卡，放在茶几上。
“這裏面有二十萬，算你的安置費。”
他說得很平淡。
“拿着錢，回東北。以後別來打擾菲菲，也別給陳家添麻煩。”
二十萬。
對陳家來說，大概就是一隻包的錢。
我不敢嫌少。
我趕緊摸出那張卡，攥在手裏。
陳菲菲看着我，嘴角壓不住。
“姐姐，東北冬天很冷的。你離開陳家以後，可能會喫不少苦。”
“不過沒關係。”
“人總得回到自己該在的位置。”
我抿了抿脣。
“嗯。”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箱子輪子卡在大門的門檻上，怎麼都拽不過去。
我急得臉通紅，額頭都出了汗。
身後有人輕輕嘆氣。
“看看，連個箱子都拉不動。真回了農村，以後可怎麼辦？”
“沒事，喫幾天苦就老實了。”
“說不定一個月不到，就哭着回來求陳家收留呢。”
陳菲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姐姐，如果你真的過不下去，可以來找我。”
“我會替你求情的。”
我終於把箱子拉過門檻。
別墅的大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
我站在山道邊，冷風吹過來，鼻尖發酸。
我沒有哭。
我只是買了一張最便宜的綠皮火車票。
三十多個小時。
從陳家所在的南方城市，到我從沒去過的東北小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