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拜金女友的最後一課
“陸遠，我們分手吧。”
李曉婷塗着斬男色口紅的嘴脣吐出這句話時，正低頭擺弄着新做的美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遠端着兩杯剛買的奶茶，愣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中央。七月的熱風裹着汽車尾氣撲面而來，手裏的冰奶茶外壁凝出水珠，順着他手指往下淌，冰涼黏膩。
“你說甚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幹。
“我說，分、手。”李曉婷終於抬起頭，那雙曾經讓陸遠覺得會說話的大眼睛裏，此刻全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把手裏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晃了晃，鑲滿水鑽的手機殼在陽光下晃得刺眼：“王浩昨天送我的，頂配，一萬三。你呢？你送我過甚麼？最貴的就是那個三百塊的銀項鍊，戴出去我都嫌丟人。”
陸遠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四周行人投來各異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看熱鬧的促狹。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衆扇了一巴掌。
“我上個月不是說了嗎，等我那個項目獎金下來——”他試圖解釋。
“等你等你，永遠都是等！”李曉婷聲音陡然拔高，引得更多人側目，“我閨蜜生日聚會，人家男朋友開的都是奔馳寶馬，就你騎個破電動車來接我！你知道那天她們背後怎麼說我的嗎？”
她越說越激動，塗着精緻眼妝的眼角有些發紅——不過陸遠分不清那是真的委屈，還是怕弄花眼妝所以強忍淚水。
“陸遠，我今年二十五了，等不起了。王浩家拆遷分了四套房，他自己開裝修公司，上個月剛提了輛寶馬X5。”李曉婷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平靜下來，那種刻意壓抑的平靜更傷人，“咱們好聚好散，行嗎？你以後別聯繫我了。”
她從精緻的鏈條包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子，塞回陸遠手裏——是那條他省了三個月午飯錢買的銀項鍊。
“這個還你。哦對了，”她像是想起甚麼，從包裏又拿出一個東西，“這個也還你，放我那兒佔地方。”
那是一枚戒指。
但不是求婚戒指——陸遠現在這條件，連想都不敢想。那是一枚他在古玩市場地攤上花八十塊錢淘來的舊戒指，非金非玉，暗沉沉的青銅色，戒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紋路。當時覺得造型古樸特別，就買來送給李曉婷當生日禮物，結果她只看了一眼就扔回盒子裏，說“這甚麼破爛玩意兒”。
戒指躺在李曉婷白皙的掌心裏，邊緣處沾了點她的粉底液。
“拿着啊。”她不耐煩地催促。
陸遠默默接過。指尖觸到戒指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涼意順着手臂躥上來，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你保重。”李曉婷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有不屑，有憐憫，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然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一次都沒有回頭。
陸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羣裏。
手裏的兩杯奶茶開始往下滴水，在地上積成小小一灘。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機械地走到旁邊的垃圾桶前，把奶茶扔進去。
戒指還攥在手心，冰涼堅硬的觸感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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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裏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
十五平米的小單間，一張牀、一張桌子、一個簡易衣櫃就佔了大部分空間。牆角堆着幾個紙箱，裏面是陸遠從大學到現在攢下的書和專業資料。窗臺上的綠植蔫頭耷腦——上週連續加班，忘了澆水。
陸遠癱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枚戒指看了足足十分鐘。
八十塊錢。他自嘲地笑了笑。對現在的他來說，八十塊錢就是兩天的飯錢，是半個月的電費，是加班到凌晨打車回家的車費。但對李曉婷來說，大概就是一杯星巴克咖啡的價格。
不，星巴克還不夠，得是那種網紅店的招牌特調。
他嘆了口氣，伸手拿起戒指，準備扔進那個裝雜物的鐵盒裏。但鬼使神差地，他停住了動作。
這戒指確實有點特別。
材質看不出來，不像銅，不像鐵，更不是金銀。顏色是一種暗沉沉的青灰色，表面有細微的磨損痕跡，看起來年代久遠。戒面刻的紋路很古怪，不是常見的龍鳳或花草，而是一些扭曲的符號，有點像甲骨文，又有點像某種宗教圖騰。
“該不會是哪個邪教的信物吧。”陸遠嘀咕着，心裏卻升起一絲好奇。
他起身去衛生間，打算把戒指洗洗。自來水嘩嘩流着，他擠了點洗手液，用手指細細揉搓戒身上的污垢。
洗着洗着，左手食指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嘶——”
陸遠倒吸一口涼氣，縮回手一看，指腹被劃開一道小口子，血正往外滲。他看向戒指，這才發現戒身內側有一處極其細微的凸起，邊緣鋒利得像刀片。
“甚麼破玩意兒...”他低聲罵了句，隨手扯了張紙巾按住傷口。
血很快浸透了紙巾。陸遠沒在意，重新拿起戒指準備沖洗掉上面的血跡——但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沾在戒指上的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收。
不是流走，是真的被那暗青色的材質“吸”進去了，就像海綿吸水一樣。短短几秒鐘，血跡消失得乾乾淨淨，戒身反而泛出一層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澤，一閃即逝。
陸遠愣住，以爲自己眼花了。
他湊近仔細看，戒指還是那副灰撲撲的樣子，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但指腹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見鬼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大小居然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冰涼的感覺貼着皮膚，很快被體溫焐熱。
然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戒指在縮小。
不，不是縮小，是...融進去。
陸遠眼睜睜看着那枚青銅色的戒指像活物一樣，緩緩“沉”進他的皮肉裏！沒有疼痛，只有一種奇異的溫熱感。他驚恐地想把它拔下來，手指卻直接穿過了原本該有戒指的位置——那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圈極淡的暗青色印記，像是紋身。
“我操？！”他爆了句粗口，使勁搓那圈印記。
搓不掉。不是顏料，不是污漬，就是皮膚本身的顏色變了。
陸遠心跳如擂鼓，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中毒了？輻射？某種未知的化學物質？他該不會要變異成怪物了吧？
他衝到鏡子前，瞪大眼睛看自己的手。那圈印記清晰可見，大約三毫米寬，正好是戒指的寬度。他試着用指甲摳，皮膚都摳紅了，印記紋絲不動。
“這他媽到底...”話音未落，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然襲來。
天旋地轉。
眼前的一切——狹小的衛生間、生鏽的水龍頭、鏡子裏的自己——全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塊。陸遠站立不穩，踉蹌着扶住洗手檯，但那種眩暈感不是來自頭部，而是來自全身，彷彿每個細胞都在震顫。
他想呼救，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秒，黑暗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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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陸遠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不是衛生間冰冷的瓷磚地，而是...夯實的泥土地面，上面還鋪着一層乾草。
他撐起身子，腦子還嗡嗡作響。環顧四周，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一座廟。
一座破敗不堪的古廟。
正中央供着一尊泥塑神像，彩漆剝落大半，看不清面目。神像前的供桌缺了一條腿，用石頭墊着。牆角結着蛛網，樑上懸着厚厚的灰塵。空氣裏瀰漫着潮溼的黴味和陳年香灰的氣息。
陽光從破損的窗欞和門縫透進來，在昏暗的室內切出幾道光柱，光柱裏塵埃飛舞。
陸遠呆呆地坐着，大腦一片空白。
我...在做夢？
肯定是加班太多出現幻覺了。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嗷！”真疼。
不是夢。
他踉蹌着爬起來，腿還是軟的。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睛。
然後他看見了。
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街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男男女女都穿着...古裝。對，就是電視劇裏那種古裝。男人大多束髮，穿長衫或短打；女人梳着髮髻，衣裙曳地。街邊是古色古香的木結構房屋，挑着各式幌子：茶坊、酒肆、綢緞莊、藥鋪...
遠處傳來吆喝聲：“炊餅——熱乎的炊餅——”
更遠處，有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的聲響，清脆的馬蹄聲，還有隱約的絲竹之音。
陸遠站在廟門口，像一尊石雕。
他看見一個貨郎挑着擔子從面前經過，擔子裏裝着針線、木梳、胭脂水粉；看見一個婦人牽着四五歲的孩童走進對面的布莊；看見兩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搖着摺扇，說說笑笑走進茶館...
所有人都很自然，很真實。
真實得可怕。
“這...這是橫店影視城？”陸遠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但哪個影視城會真實到這種程度？空氣裏飄着的食物香味，地上馬蹄留下的新鮮糞便，行人臉上被曬出的油汗，牆角青苔的溼潤質感...這一切的細節，根本不像佈景。
一個挎着菜籃的老婦人從他面前走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嘟囔：“後生怎地穿這般奇裝異服...”
她說的是一種帶着口音的官話，陸遠勉強能聽懂。
奇裝異服。
陸遠低頭看自己：T恤、牛仔褲、運動鞋。在這條街上，他確實像個怪物。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他猛地退回廟裏，“砰”地關上門，背靠着門板大口喘氣。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耳膜鼓動着血液奔流的聲音。
冷靜。冷靜下來。
陸遠強迫自己深呼吸，一遍又一遍。他想起那枚消失的戒指，想起那陣詭異的眩暈...難道和這個有關？
穿越？
這個只在小說裏見過的詞蹦進腦海，荒謬得讓他想笑，但眼前的一切又讓他笑不出來。
他咬咬牙，走到神像後的角落——那裏最隱蔽。然後抬起左手腕，對着那圈暗青色印記，狠狠一口咬下去！
“嘶——！”
鑽心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皮都破了，滲出血珠。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疼痛如此真實，這個破廟如此真實，門外那個陌生的世界如此真實。
陸遠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T恤。他盯着手腕上的牙印和那圈戒指印記，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回去。
他想回去。
回那個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回那個雖然糟心但至少熟悉的世界。
這個念頭一起，左手的印記突然微微發熱。
又是一陣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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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陸遠趴在衛生間馬桶邊，乾嘔了半天，卻甚麼都吐不出來。眩暈感慢慢退去，他抬起頭，看見了熟悉的生鏽水龍頭、掉瓷的洗手池、鏡子裏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他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陸遠癱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磚牆，大口喘氣。衛生間狹小的空間此刻顯得如此親切，連角落裏那點黴斑都看着順眼。
他舉起左手。
手腕上，牙印清晰可見，破皮的地方還在滲血。而那圈暗青色印記，也還在。
不是幻覺。一切都是真的。
一枚古怪的戒指，一次劃傷，一個印記...然後他就能夠穿越到某個...古代世界？
陸遠不知道在那裏坐了多久，直到腿麻得失去知覺，才掙扎着爬起來。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人雙眼佈滿血絲，但眼神卻漸漸聚焦，從最初的驚恐茫然，變成一種混雜着難以置信和隱隱興奮的複雜神色。
穿越。
他，一個普通的社畜，月薪六千還要被女朋友嫌棄窮的陸遠，居然擁有了穿越的能力。
那個世界...是哪個朝代？那些人的服飾，有點像宋朝，但又有些細節不同。街上那麼繁華，應該是個大城市。
陸遠的心臟又開始狂跳，但這次不是因爲恐懼。
他想起了那些穿越小說裏的情節。現代物品在古代可以賣出天價，古代古董在現代價值連城...
如果這是真的...
他衝回房間，翻箱倒櫃找出一箇舊揹包，把桌上剩下的半包紙巾、一個打火機、半瓶礦泉水、還有那部用了三年的舊手機塞進去——手機早就沒電了，但在古代，這玩意兒本身就是神物。
然後他停住了。
不，不能衝動。需要計劃。
陸遠強迫自己坐下來，拿過紙筆。手腕上的傷口還在疼，這疼痛提醒他剛纔的一切不是做夢。
第一，要確認穿越的穩定性和可控性。能不能隨時來回？有沒有次數限制？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
第二，要搞清楚那邊是哪個朝代、甚麼地方、社會狀況如何。冒然拿現代東西出去，萬一惹禍上身呢？
第三，要準備合適的“啓動資金”。八十塊錢的戒指能讓他穿越，但做生意需要本錢。他卡里還有兩千多，下個月房租還沒交...
陸遠寫寫畫畫，手微微發抖。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隔壁情侶吵架的嚷嚷聲，樓下燒烤攤的油煙味飄上來——這些都是他熟悉的世界的聲音和味道。
但左手腕上那個冰涼的印記，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另一個世界，真實存在。
陸遠放下筆，走到窗邊。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着流光。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被女朋友當衆羞辱分手，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現在...
他低頭看着手腕上那圈暗青色印記，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曉婷，”他對着窗外的夜色，輕聲說，“你永遠不知道，你錯過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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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陸遠躺在牀上，睜着眼睛看天花板。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貼着創可貼。那圈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一種微弱的、持續的涼意。
他嘗試集中精神，默想：“去那個廟。”
沒有反應。
“穿越。”
還是沒有。
“回去。”
印記微微發熱。
陸遠猛地坐起來。他盯着印記，深吸一口氣，在腦子裏清晰地想着那座破廟的樣子：剝落的神像、缺腿的供桌、牆角的蛛網...
熱意明顯增強了。
眩暈感開始襲來——
黑暗。
再睜眼時，他又躺在了古廟的乾草堆上。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破窗透進來，在地上投出慘白的光斑。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悠長。
陸遠躺在黑暗裏，心臟怦怦直跳。
他能回去。也能再來。
這個認知像一劑強心針，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他意念集中，想着自己的出租屋——
眩暈。
再睜眼，熟悉的衛生間。
再來。
眩暈。
古廟。
回去。
眩暈。
出租屋。
第四次嘗試時，陸遠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頭暈眼花，差點站不穩。他扶着洗手檯喘息，意識到這種穿越可能消耗精神力或者體力，不能無限制使用。
但足夠了。
他靠着牆慢慢滑坐在地上，在黑暗裏無聲地笑起來。
笑着笑着，眼淚流出來了。
不是悲傷，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一個在沙漠裏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見了綠洲；像一個在深海里窒息的人，突然浮出了水面。
二十四小時前，他的人生一眼望得到頭：拼命加班，勉強維生，攢錢買房遙遙無期，喜歡的女人嫌他窮跟別人跑了。
現在...
現在他有一整個世界。
陸遠擦掉眼淚，在黑暗裏握緊了左手。
手腕上的印記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
窗外，城市依然喧囂。但在這個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裏，一場足以改變一個人、甚至可能改變兩個世界的旅程，已經悄然開始。
而此刻的陸遠還不知道，當他明天帶着那兩件“小東西”再次踏進那個世界時，將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三百兩白銀的第一桶金，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