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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被一隻狼狗追着咬了整整三條街後，我摔得渾身是血。
一瘸一拐回到家，我張口就喊：“媽媽......有壞狗要咬我......”
回應我的，卻是一個AI音箱：
“抱歉，我沒有聽清，請再說一遍哦。”
我這纔回過神來。
妹妹得了怪病後，整天躲起來不說話。
爸爸和媽媽天天吵架，後來再也沒回來。
媽媽要帶妹妹去治病，懂事的我就乖乖地搬到了這間老屋。
她留下一個AI媽媽：
“想媽媽了就跟它說話，它的聲音和媽媽是一樣的。”
可此後，她卻來得越來越少。
從一星期一次，再到一個月一次，再後來好幾個月纔來一回。
我有好多委屈想跟她說。
對門小胖搶我的錢，同桌笑我是沒人要的野，巷子裏的狗一見我就撲。
但媽媽不來，我只好講給AI媽媽聽。
雖然它只會說同樣的話，可我也慢慢習慣了。
擦乾眼淚後，我想下樓找創可貼。
卻不小心踩空了，讓後腦勺磕到臺階上。
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真的好想聽真的媽媽說話...
於是抖着手打給她。
可她只說了一句：
“媽媽在給妹妹看病，忙着呢，你別添亂行不行？”
嘟——
手機滑了下去。
音箱又亮了：
“寶貝，到點了，該睡覺了哦。”
“晚安，媽媽愛你。”
我蜷在地板上，乖乖閉上眼。
媽媽，這次我很聽話，再也不會吵你了。
.......
流血的感覺真的好痛。
於是我又試了試，想要去拿手機。
我想告訴媽媽我流了好多血，痛的根本站不起來。
只要我說頭很暈，站不起來，她一定會像從前那樣趕過來。
可好不容易抓住了手機，
手指又脫了力，
只能讓手機順着臺階邊緣滑落下去。
而我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得越來越模糊，
看甚麼都感覺蒙着一團灰霧。
胸口更是悶得發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鈍痛。
我想大聲呼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我腦海裏又閃過媽媽掛斷電話時剛說的那句話：
“媽媽在給妹妹看病，忙着呢，你別添亂行不行？”
媽媽是真的不願意管我嗎？
不會吧，也許媽媽也有她自己的苦衷呢。
或許妹妹的病情又加重了，
她正在醫院裏排着長隊，焦急地給她掛號拿藥。
媽媽真的很忙...
她要照顧妹妹，還要兼職打工湊醫藥費。
她不是故意兇我的。
我收起了手，任由淚水混着血水流進嘴角，漸漸閉上了眼。
也許，睡一覺過去，後腦勺就不會再痛了吧？
只要不喊疼，我就還是媽媽的乖孩子..
......
AI媽媽在聽到我這邊慢慢安靜了，也不再彈出語音了。
夜漸漸深了，一陣寒氣順着地板鑽進我的衣服裏。
我把臉埋進了膝蓋裏，
像往常每一個獨自入睡的夜晚那樣抱緊了自己。
只要乖乖地睡一覺，明天就不會再痛了吧？
媽媽，這次我一定會乖乖的。
我不會再打電話給你添亂了，也不會再喊自己有多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