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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家長開放日那天，我在教室後牆看見了兒子畫的全家福。
“媽媽”的位置貼着前夫懷孕的小三。
我的照片則被他壓在角落裏，並在下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字。
保姆。
同學問他我是誰時，他當着全班的面說我只是家裏請來照顧他的阿姨。
我把他叫到走廊，問他到底想幹甚麼。
八歲的兒子卻嫌棄地扯開我的手。
“爸爸馬上要和蘇曼阿姨結婚了，你現在去求他還來得及。”
“你要是不肯，我以後就只認蘇曼阿姨當媽媽。”
可五年前在福利院裏，是他抱着我的腿求我帶他回家。
也是我在前夫借酒發瘋時護住他，併爲此斷了八根肋骨。
既然他已經替自己選好了新媽媽，那我也該把他送回原來的地方了。
......
班主任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商場門口派傳單。
她說賀明軒私自改了學校的緊急聯繫人，還把監護人一欄裏的名字換成了蘇曼。
我向領班請了半小時假，穿着紅色工作馬甲趕到學校。
剛走到教室門口，賀明軒就衝過來堵住我。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他盯着我胸前的廣告牌，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我不是讓老師聯繫蘇曼阿姨嗎？”
班主任把那張塗改過的表格遞給我。
原本寫着我名字的地方被橡皮擦得起了毛，蘇曼兩個字卻寫得又大又重。
“明軒說蘇女士很快就是他的媽媽，可學校必須跟現任監護人確認。”
班主任的語氣已經儘量委婉。
賀明軒卻搶過表格抱在懷裏。
“她本來就要當我媽媽了。”
“我爸有錢，蘇曼阿姨又年輕漂亮，他們才配來給我開家長會。”
走廊上還有沒離開的家長，聽見動靜都朝我們看了過來。
賀明軒像是怕別人誤會，立刻指着我胸前的工牌補了一句。
“她只是暫時照顧我的。”
我還沒開口，蘇曼恰好牽着侄女從隔壁班出來。
賀明軒眼睛一亮，抱着表格撲到她身邊。
“媽媽，你幫我跟老師說吧。”
蘇曼先看了我一眼，才笑着摸了摸他的頭。
“小孩子想叫就叫，我總不能讓他失望。”
她沒有替賀明軒簽字，卻也沒有糾正那聲媽媽。
我問她：“你願意把他接回去嗎？”
蘇曼的手立刻護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現在需要靜養，這件事還是問景川吧。”
我當着賀明軒的面撥通了賀景川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我沒同意他改聯繫人。”
“蘇曼肚子裏的孩子不能受刺激，你趕緊把人帶走。”
賀明軒踮起腳衝着手機喊：“爸，我很乖，我還能幫你們照顧弟弟。”
賀景川沉默了幾秒。
“等蘇曼生完再說。”
電話隨即被掛斷。
賀明軒卻像抓住了甚麼保證，揚起臉看我。
“聽見沒有，爸爸只是讓我再等幾個月。”
“這段時間你最好對我好一點，不然等我回去就讓爸爸把我的撫養費停掉。”
離開學校後，他一路走在我前面，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則在路邊停下，查出了春芽福利院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