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迎春閣捉姦
## 第一章 迎春閣捉姦
字數：2298字
"嘶，頭好痛。"
蘇言睜開眼，屋裏沒點燈，黑得連房梁都看不見。
他撐着牀沿想坐起來，胳膊一軟，人又跌回錦被裏。身上只剩一件白色中衣，領口被人扯開了，涼氣順着領子往裏鑽。
甚麼情況。
他明明在紅果世界剛喝完龍王歸來的慶功酒，一杯下去，怎麼就換了地方。
蘇言咬了下舌尖。牙關一鬆，一大團記憶湧進腦子裏。
他穿成了大慶王朝的皇長子，剛被廢掉太子位的秦王蘇言。
慶帝膝下有十個兒子。原主佔着嫡長子的名分，在太子位上坐了十幾年。三年前母后病逝，上個月外公鎮國公又戰死北關。
靠山一倒，九個弟弟帶着各自的母妃和門閥，天天在慶帝耳邊吹風。太子的位子就這麼沒了，只給他留了個空頭秦王爵。
今晚宮裏辦中秋家宴。半個時辰前，二皇子蘇定派了個太監過來，說慶帝在西苑迎春閣等他敘話。
原主跟着去了。半盞熱茶下肚，人就栽在了桌上。
記憶消化完，蘇言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眉頭擰成一團。
這世界的人太反常了。
按紅果世界的規矩，太子被廢，接下來就該三年之期已到，十萬將士跪迎龍王出山。九個弟弟搶位子，也該當面歪着嘴嘲諷，一沓銀票砸在他臉上，再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出十米遠。
結果這幫皇子見了面拱手作揖，背地裏講邏輯、守禮法、遞摺子算計人，連句難聽的話都不肯說出口。
蘇言受不了這種反常。
他往旁邊一搭手，掌心貼上一片滑膩的皮膚，鼻子裏鑽進一股胭脂味。
這牀上還躺着個人。
還是個衣裳不整的女人。
換個人這會早該喊起來了。蘇言在紅果世界活了二十來年，這種開局熟得很，閉着眼都知道下一句臺詞。他連頭都沒轉，長長嘆了口氣。
"別裝睡了，弟媳。"
牀上的人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掀開被子坐直，聲音拔高了一截。
"你怎麼知道。"
蘇言撇了撇嘴。
這個還用猜。黑燈瞎火，落魄皇子被灌了藥塞進屋，牀上躺的女人不是大嫂就是弟媳。他是皇長子，上頭沒大哥，剩下那個只能是弟媳。
窗外透進一線月光。女人盯着他的臉，胸口起伏了兩下。
"茶裏下了足量的軟筋散，進屋之前我把燈燭全吹了。你連我的臉都沒看清，怎麼就敢開口喊弟媳。"
蘇言這才偏過頭去。
月光落在她臉上。那張臉跟原主的記憶對上了號，二皇子蘇定的正妃，禮部尚書柳崇的女兒，柳如煙。
看清是誰，蘇言盯了她兩秒。
"等等。你是二弟的正妃，柳如煙。"
他往後挪了半寸："今晚這局，是你跟蘇定一塊兒做下的。"
柳如煙被人點了名，索性不裝了。她抓住領口往下一扯，外衫滑到肩頭，又拽起蘇言發軟的手，按在自己手腕上，硬生生壓出一道紅痕。
"不錯。"
她甩開蘇言的手，下巴揚起。
"今晚這局，是夫君跟我替你備下的死局。我衣裳被人扯開，你外袍裏塞着催情M藥。夫君帶人進來，人證物證都齊了。"
"誰讓你是嫡長子。誰讓你還活着。"
"夫君跟我一條心。他要坐穩儲君的位子，你就得爛在泥裏。"
蘇言聽得後槽牙發酸。
"你叫柳如煙，居然跟原配丈夫恩恩愛愛，還幫着他害外人。"
他撐起半個身子，伸着手指數："叫柳如煙的女人，正常該嫌自己男人是個廢物，背地裏貼上白月光，再回手給丈夫一巴掌。"
柳如煙盯着他，眉頭越皺越緊。
"你胡言亂語甚麼。夫君是人中龍鳳，待我情深義重，我怎麼會揹他。"
"完了。柳如煙都對原配一心一意，這世道沒救了。"
蘇言搖了搖頭，又順口問了一句。
"你們待會兒叫來捉姦的證人是誰。總不能連個叫季博達的都沒有吧。"
柳如煙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
"你怎麼知道禁衛軍統領季博達，今晚會跟夫君一起過來拿人。"
蘇言張了張嘴，沒出聲。
還真有季博達。
這名字擱在紅果世界，就是柳如煙身邊那個註定要倒貼的白月光。可眼前這個女人，規規矩矩做着二皇子妃，那個季博達，老老實實守着宮門。
反常，太反常了。
"哐當"一聲，迎春閣的木門被人從外頭踹開。
火把跟着人擠進來。二皇子蘇定一身蟒袍跨進門，身後跟着身高八尺的禁衛軍統領季博達，再往後是御史大夫李輝。
柳如煙的臉說變就變。她縮到牀角，抬起手腕亮出那道紅痕，聲音都劈了。
"夫君救我。大哥闖進來給我灌M藥，還扯我的衣裳。"
蘇言忍不住了。
"蘇定。你老婆衣裳不整地跟別的男人待在一屋，你進門第一件事不是紅着眼睛掐她脖子，問她爲甚麼揹你，反倒站那兒搜物證。"
"你們夫妻倆，能不能按捉姦的規矩來一回。"
蘇定的臉色沉下來。
"死到臨頭還裝瘋賣傻。搜。"
季博達從蘇言外袍裏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雙手遞到蘇定面前。
兩名甲士拿鐵鏈鎖了蘇言的手腕，把他從牀上拖下來，一路拖出迎春閣，押進長樂宮。
長樂宮裏坐滿了人。慶帝在龍椅上，兩側是後宮的妃子、十位皇子和滿朝文武。中秋宴的案几一直襬到殿門口，酒還沒撤。
甲士一腳踹在蘇言膝彎上。他跪倒在御階前，鐵鏈拖地，嘩啦響了一聲，膝下一片發麻，滿殿的人都轉過頭來。
蘇定拉着披頭散髮的柳如煙跪下，雙手舉起瓷瓶，額頭在金磚上磕了三下。
"父皇。大哥心懷怨毒，今晚在迎春閣用M藥強行玷污如煙。幸虧季統領和李大夫隨着兒臣趕到，求父皇做主。"
御史大夫李輝帶着一幫言官跪在後面。
"陛下。蘇言身藏Y藥，強辱弟媳，鐵證如山。按律該褫奪封號，賜毒酒處死。鎮國公與先皇后的死後哀榮，也該一併削去。"
慶帝的臉黑了。他抓起白玉酒樽砸下來，酒樽在蘇言額角前的地磚上碎開，酒水濺上他的袖子，殿裏靜得能聽見水聲。
"逆子。柳氏，你當着滿朝文武說，是不是這逆子給你下藥，凌辱了你。"
"你點個頭，朕現在就下旨賜死他。"
滿殿的目光全壓在柳如煙身上。
她開口指認，蘇言今晚就得死。
蘇言跪在御階下，看看這羣一條一條搬律法的朝臣，又看看跪在旁邊演雙簧的蘇定和柳如煙，一股使命感從胸口衝上來。
這幫人反常得沒邊了。他不能眼看着他們接着錯下去。他要把這個走歪的世道，掰回紅果世界的正道。
念頭剛落，一陣提示音在腦子裏響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身處絕境，撥亂反正的意願強烈。紅果世界改造系統正式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