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全網跟着噓她的女兒，直到真相撕碎虛假人設
媽媽在公司立了一條規矩。
只要我開口，所有人都要立刻對我比出食指。
“噓。”
他們會整齊地發出這種聲音。
媽媽說：“姜禾，你身上全是你父親的底層怨氣，別把負能量帶進我的團隊。”
媽媽叫趙青，十年前和我父親離了婚。
她自詡獨立大女主，靠着踩前夫、立精英單親媽媽的人設，在全網吸粉數百萬。
表姐趙彤是媽媽親妹妹的女兒。
在媽媽眼裏，趙彤樣樣都好，嘴甜懂事，舉止體面。
媽媽經常在飯桌上嘆氣，當着親戚的面說：“如果趙彤是我的親生女兒就好了。”
三年前，我拿出了有機藥膳茶的初版配方。
資方直接注資五百萬。
媽媽用這筆錢買了江景大平層，提了一輛保時捷，記在表姐趙彤名下。
媽媽讓趙彤做公司的執行總監，把趙彤包裝成年輕有爲的新生代創業精英。
而我被安排在公司最底層的地下雜物間做技術維護。
媽媽每個月轉給我八百塊錢。
轉賬備註永遠寫着兩個字：磨礪。
媽媽每次見我都十分嚴厲：“玉不琢不成器，你流着你爸那種劣質基因，我必須對你進行極端淬鍊。”
合同裏寫明，我嚴禁外出兼職。
如果私自接私活，我要賠償資方兩千萬的違約金。
我每天喫白水煮掛麪。
掛麪兩塊五一把，一把我要喫兩天。
今天早晨，我的腹部劇烈絞痛。
冷汗溼透了我的衣背。
我扶着鐵架，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裏吐出來。
血落在水泥地上，散成一灘暗紅色的痕跡。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是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打來的。
護士直接說明情況：“姜女士，你早上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是急性重度胃穿孔。”
我說：“我知道了。”
護士說：“必須馬上做腹腔鏡修補手術，不然會引起嚴重的腹膜炎和感染性休克，隨時會死。”
我問：“手術要多少錢？”
護士說：“自費部分加上押金，至少要準備四萬塊，你趕快過來交錢。”
我掛斷了電話。
我的銀行卡餘額只有三百塊錢。
我捂着肚子，從地下室一步步爬上二樓。
二樓是媽媽的專屬直播間。
媽媽正在裏面開播。
表姐趙彤坐在媽媽身邊，正拿着樣品向鏡頭展示。
我推開虛掩的門，鮮血從嘴角滴在地毯上。
我靠在門框上說：“媽，借我四萬塊，我要做手術。”
媽媽坐在高檔補光燈前。
她穿着量身定製的白色西裝。
她轉過頭看着我，皺起眉頭。
媽媽抬起右手，食指豎在嘴脣正中間。
“噓。”
媽媽對着麥克風說：“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典型的不爭氣女兒。”
“從小到大，動不動就用苦肉計要錢。”
“自己不努力，把希望全寄託在親情綁架上，跟她那個不成器的爹一模一樣。”
趙彤也在一旁整理耳麥。
趙彤對着鏡頭說：“大家見笑了，我這個表妹性格偏激，經常在姨媽辦公的時候搗亂。”
趙彤轉頭看向我，把食指豎在脣邊。
“噓，妹妹，姨媽正在傳授商業認知，你別再鬧了。”
直播間公屏上的彈幕飛速滾動。
粉絲們瘋狂刷屏：
【噓，窮鬼閉嘴吧。】
【青姐太不容易了，這種吸血鬼女兒最噁心。】
【趙彤小姐姐好溫柔，攤上這種表妹真倒黴。】
【全員噤聲，噓——】
幾千條噓聲的彈幕瞬間淹沒了屏幕。
趙彤招手叫來保潔。
趙彤說：“把她拖出去，地上的血趕緊擦了，別弄髒我大姨的直播背景。”
我倒在走廊冰涼的地磚上。
腹部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羊皮筆記本。
上面記錄着藥膳茶的完整配方和提煉流程。
最後一頁寫着四行加粗的紅字。
那是沒有完成的除雜工序，以及原料中天然微毒成分的相剋禁忌。
如果不除毒，長期飲用會導致嚴重的肝腎衰竭。
我看着那幾行紅字。
我伸手合上了本子。
我決定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