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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沒去撿那些被踩髒的衣服，從茶几底下摸出一串貼着水鑽的鑰匙。
保鏢們以爲我要乖乖滾蛋，紛紛讓開一條道。
林澤言瞥了眼鑰匙，眉頭擰緊：
“車庫早鎖了，你拿跑車鑰匙幹甚麼？那些車現在全是集團的接待用車。”
我沒理他，光腳走到博古架前，擰動青花瓷瓶的底座。
牆壁緩緩滑開，露出一道厚重的合金防爆門。
三兄弟臉色同時變了。
這是爸媽留給我的私人保險庫，鎖着集團創立初期的原始股權憑證和公章最高授權母卡。
只要我拿着原始憑證去工商局提股權異議。
他們昨天在海外搞的代持協議就會直接作廢，還要喫跨國官司。
鑰匙插進鎖孔，剛轉了半圈，門上紅燈急促閃了兩下，刺耳的警報響起。
鑰匙擰不動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鎖芯已更換，請輸入動態密碼。
我心裏咯噔一下，轉頭看向門口。
電梯正好“叮”的一聲打開。
陳叔穿着一身筆挺的燕尾服，手裏端着紅絲絨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着的，正是被拆下來的舊鎖芯。
陳叔是陪我爸打天下的老人，林家的大管家。
防爆門的備用改造權限，全世界只有我和他知道。
十歲那年我發高燒差點燒成肺炎，是他揹着我跑了三條街去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爸媽走的時候拉着他的手，把林家的內宅安保全部託付給他。
他們生前反覆叮囑，誰都會背叛我，唯獨陳叔不會。
可今天，看着他那張一如既往恭敬的面孔，我心裏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我沒有上前，只是拔出鑰匙握在手心，冷冷盯着他：
“陳叔，這鎖芯的備用權限只有你有，誰給你的膽子？”
陳叔腳步一頓，沒敢看我的眼睛，雙手把托盤遞到林澤軒面前，腰彎得比往常更深：
“大少爺，舊鎖芯已按您的吩咐換下來了，裏面的原始文件也全部轉移到了法務部保密室。”
我攥緊手裏的鑰匙，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陳叔，我爸媽待你不薄，你也要和這羣白眼狼一樣背叛我？”
陳叔嘆了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
“小眠啊，別怪老頭心狠，我也是爲了林家幾十年的基業着想。”
“老爺夫人走得早，你又是個撐不起事的性子，整天只知道玩鬧。”
“三位少爺都是人中龍鳳，實權交到他們手裏，林氏才能千秋萬代。”
我的目光落在他腕上那塊限量版百達翡麗，和西裝口袋裏露出一角的燙金聘書——
“林氏集團終身榮譽董事”。
胃裏湧起一陣噁心。
甚麼爲了基業，不過是籌碼夠高，高到足以買斷他幾十年的忠心。
林澤軒拿起舊鎖芯，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
“陳叔是聰明人，知道這艘船該由誰來掌舵。”
“林眠，你以爲留幾張發黃的廢紙就能拿捏我們？從半年前開始，這棟樓裏的一磚一瓦，就已經改姓了。”
我退後半步，後背抵在冰冷的合金門上，看着眼前這四個我最信任的男人。
原來從那麼早開始，他們就在聯手對我設局。
林澤言抬手看錶，對保鏢偏了下頭：
“十分鐘到了。幫我們這位前任大小姐，體面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