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咬破紅脣棄車保帥
淑貴妃心頭一跳，掩脣強笑：“回陛下，臣妾昨夜吹了冷風氣色不好，今早便多塗了一層口脂。”
謝執指尖輕叩劍柄，懶洋洋道：“朕沒空聽你編故事。福安，拎那壺冷茶把淑貴妃的嘴擦乾淨，敢躲就拿刀背刮。再讓陸錚帶人去假山北洞給朕搜。”
殿外立刻傳來陸錚的領命聲。
跪在金磚上的江羨魚眼睛一亮：【老闆這脾氣我喜歡，半句廢話不聊，直接物理卸妝。】
眼看福安拎着茶壺走下丹陛，淑貴妃眼底閃過狠色，趁俯身磕頭的瞬間，張嘴狠狠咬在自己下脣上，將三層口脂連同牙印咬得血肉模糊。
淑貴妃滿嘴是血地抬頭，指着盤龍金柱哭喊：“陛下當衆折辱臣妾，臣妾不如一頭撞死在柱子上以證清白！”
謝執連姿勢都沒換，隨口吩咐：“都閃開，別擋貴妃的路。她若撞不死，你們替她補一刀，省得哭哭啼啼吵得朕頭疼。”
兩名禁軍刷地退開三大步，把金柱亮得結結實實。
淑貴妃剛衝出半步，硬生生剎住腳，一張臉漲成豬肝色。
江羨魚死死抿嘴，肩膀發抖：【哈哈哈哈救命，柱子騰空了，撞不死還包售後補刀，這會兒踩剎車多尷尬啊。】
謝執瞥見江羨魚聳動的肩頭，眸底掠過笑意，冷嗤道：“既撞不死柱子，還不滾回來跪着。”
淑貴妃哆嗦着跌跪回原位。
崔皇后見狀，看準陸錚未回的空檔溫聲道：“陛下，江統領上月剛調入養心殿就病休整月，今日當值又惹出醜聞，可見身子骨太弱。臣妾孃家有幾個得用子弟，不如調來替陛下分憂。”
江羨魚摸了摸懷裏的桂花糖糕，心裏冷笑：【上月在苦茶裏下慢寒散毒死原身，害我穿過來灌了三十天黃連湯，至今還得揣塊糖糕壓苦味。毒不死我就想換自己人搶飯碗？門都沒有。】
謝執眼尾微斂。原來江羨魚上月高熱是遭了崔氏毒手，而眼前這丫頭，竟是在毒發當夜借屍還魂而來的？
謝執走下丹陛俯視她：“皇后說你連刀都握不穩，這差事還當不當得起？”
江羨魚拇指一頂，繡春刀彈出半寸雪亮刀鋒：“回陛下，昨日禁軍月考，臣三刀劈斷包鐵木樁。娘娘若嫌臣弱，不妨把崔家子弟叫出來當殿練練。”
謝執垂眸掃過她握刀的右手，虎口處結着一層練刀厚繭，半點不像養尊處優的深閨女子。
他直起身冷哼：“朕親手挑的御前第一刀，不勞皇后拿孃家那些酒囊飯袋來替。”
這時，陸錚大步入殿，託着錦帕回稟：“啓稟陛下，假山北洞的太湖石縫裏，搜出了這枚斷繩的暗金螭龍玉扣。”
淑貴妃呼吸一滯，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貼身大宮女春桃臉上：“賤婢！前日內務府呈送宗室玉器，是不是你偷藏了一枚？昨晚你在假山同外男私會，慌亂間把玉扣掉進了石縫裏？”
春桃捂着紅腫的左臉，劇顫磕頭：“奴婢該死，玉扣是奴婢偷藏的，昨晚私會時掉在假山裏，求陛下賜死。”
瓜瓜拉響警報：【叮，春桃被迫撒謊，她在城南十里鋪蘇家私莊的老孃和七歲弟弟全捏在淑貴妃她爹兵部侍郎蘇護手裏，不頂罪，蘇家就把娘倆推井淹死。】
崔皇后順水推舟：“請陛下將這賤婢交慎刑司杖斃，對淑貴妃從輕發落。”
謝執拈起玉扣，隨手丟進江羨魚掌心：“江統領出身刑名世家，你來掌掌眼，這皇室玉扣當真是宮女偷藏掉下的麼？”
溫涼玉扣落入掌心，謝執微涼的指尖擦過她手心。
瓜瓜叮的一聲：【摸到四王爺謝景恆的玉扣啦，玉扣浸染了城西鬼樊樓唯有宗室暗莊纔有的極品龍腦香，斷繩裏還夾着皇城西苑圖紙特製的宣紙碎屑與火藥硫磺味。】
江羨魚眼睛一亮：【宣紙碎屑配火藥硫磺，按原書四王爺斷尾的尿性，今夜戌時鬼樊樓暗莊交割完，怕是就要把西苑密道圖和暗賬一把火燒乾淨。先把頂包的鬼話拆穿，讓大理寺鐵面少卿裴硯把春桃接過去保護起來。】
謝執眼底幽光一閃。裴硯是他欽點的寒門狀元，一直被崔黨排擠在大理寺冷衙，這丫頭倒是個遞枕頭的行家。
江羨魚托起玉扣，朗聲道：“回陛下，淑貴妃主僕在聯手欺君。頭一樁，掛繩斷口裏除了龍腦香，還蹭着西域金鳳花汁。春桃十指全是凍瘡素甲，滿殿只有淑貴妃染了西域進貢的金鳳花丹寇。”
淑貴妃臉色白透，慌忙把紅指甲縮回袖中。
江羨魚又問陸錚：“敢問陸副統領，玉扣是從甚麼位置搜出來的？”
陸錚抱拳：“卡在北洞外側離地七尺高的太湖石縫裏，底下全是溼滑青苔，屬下踩着親衛肩膀才摳出來的。”
江羨魚道：“這便是第二樁鐵證。春桃身高不足五尺，懷裏掉的東西怎會飛上七尺高的石縫？唯有身量七尺往上、身懷輕功的男子借力翻Q，腰間玉扣崩斷纔會彈進去。”
謝執抬腳踹翻鎏金香爐：“還敢把朕當傻子糊弄？淑貴妃蘇氏指使奴才頂罪，降爲貴人幽禁景陽宮。春桃移交大理寺少卿裴硯嚴審，孫氏發配辛者庫。皇后急着滅口塞人，統攝六宮無方，交出鳳印禁足三月，昨夜太液池當值的三十名宮人全數免罪。”
殿外候命的三十名宮人死裏逃生，哭着磕頭高呼萬歲。
瓜瓜歡呼：【叮，洗白進度漲至百分之十，恭喜宿主解鎖一階刑名奇巧禮包：巧勁卸頷手法與嗅毒鼻菸。】
衆人退下後，養心殿只剩君臣二人。
江羨魚起身奉還玉扣，美滋滋打算盤：【保住小命還白嫖兩樣刑名絕活，下值必須去御膳房順只脆皮燒鵝犒勞自己。】
謝執並未接過玉扣，反而逼近半步，伸出右手捏住那枚溫熱的暗金螭龍玉扣，徑直塞進江羨魚的交領衣襟內側。
微涼指背隔着薄薄的中衣，擦過她鎖骨下方三寸，險些碰到懷裏的桂花糖糕，也清晰嗅到了她領口散出的黃連苦藥味與桂花甜香。
江羨魚渾身僵成木頭：【老闆手往哪兒蹭呢，再往下半寸摸到三層白棉布和糖糕就玩完了。】
謝執看着她紅透的耳尖，慢條斯理收回手：“玉扣你貼身收好。今晚戌時換身便服，只你一人隨朕去城西鬼樊樓。若走漏半點風聲，回來朕先擰下你的腦袋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