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尚書，凍斃了！
“新科狀元沈驚，策論通達權變、切中時弊，冠絕大乾，欽點翰林院修撰！”
金鑾殿內，鴻臚寺卿扯開嗓子高唱傳臚。
丹墀中央，沈驚身穿青色狀元袍，身姿挺拔，眉目冷峻。
他猛地睜開雙眼，徹底融合了腦海中的陌生記憶。
這是一本皇權顛倒黑白的女頻小說。
而他如今的身份，正是書中剛剛奪得殿試魁首的寒門狀元。
此時，御階下數名寒門言官與老臣全都眼眶泛紅，死死盯着御案上那份狀元考卷。
如今北境三十萬邊軍已經斷餉三日，黃河決口淹沒三州之地，大乾朝局危如累卵。
沈驚在考卷中寫出的籌餉治河方略，字字皆是救邊軍與災民性命的濟世良方。
御階前，三品禮部尚書林守正撩起緋色官袍下襬，白髮微顫，朝龍椅方向躬身賀道：
“陛下，沈狀元此策可活百萬災民性命，解北境燃眉之急，實乃天佑大乾！”
殿內清流官員紛紛撩袍躬身附和，人人面露振奮之色。
御階側方的珠簾後傳出一聲懶散的輕笑。
珠簾輕晃，詔陽公主蕭嫵提着赤金宮裝裙襬，漫步走下玉階。
明豔張揚的眉眼間盡是視萬物如無物的驕橫，她連看都未看階下百官一眼，徑直走到御案旁，伸手便抓起那份呈遞御覽的狀元考卷。
林守正臉色驟變，跨前半步急聲勸阻：
“公主殿下，那是呈遞御覽的救國策論，動不得！”
蕭嫵理都未理，捏着考卷徑直踱步到沈驚面前。
肆意的目光掃過沈驚俊美清雋的臉龐，她面上露出輕佻笑意，雙手猛然發力。
刺啦！
脆響聲中，蕭嫵當朝將那份救災籌餉考卷撕成數截，隨手揚進了殿角的鎏金炭盆裏。
轟！
炭盆內火苗猛地騰起，整份考卷眨眼間化作焦黑灰燼。
“國策！”
“那是救命的國策啊！”
林守正發出一聲淒厲悲呼，瘋了一般撲到鎏金炭盆旁，直接將蒼老的雙手探入滾燙紅炭中，拼命去抓燃燒的殘頁。
滋啦！
滾燙紅炭灼燒着皮肉，林守正十指瞬間燙滿血泡，一片焦黑模糊。
他拼死從炭火裏抓出來的，卻只剩半把漆黑紙灰。
殿內數名寒門言官目眥欲裂，齊刷刷跪倒在金磚地上，放聲悲呼：
“北境三十萬將士正等此策籌糧救命，殿下怎可當朝焚燬國策！”
蕭嫵嫌惡地掩住口鼻後退兩步。
她湊近炭盆烘了烘指尖，漫不經心地開口：
“吵甚麼？”
“本宮今早出來手爐涼了，拿幾張破紙烤烤火怎麼了？”
“你們寒窗苦讀十幾年，寫出來的東西能給本宮暖手，那是你們修來的福分。”
“邊關死幾個人、黃河淹幾個泥腿子，哪有本宮手指凍着要緊？”
在場清流官員氣得渾身發抖。
左都御史年邁體衰，當場嘔出一口逆血。
沈驚雙拳緊握，冷冽目光直刺蕭嫵：
“殿下今日拿救命國策烤火，燒掉的是大乾天下讀書人的心氣！”
“殿下此舉，斷送的是江山社稷的根基！”
蕭嫵柳眉微挑，迎上沈驚冷硬的眉眼，心頭反而湧起濃烈的佔有慾。
她轉身靠在龍椅扶手上，衝上方嬌聲開口：
“父皇，這狀元郎生得好皮囊，脾氣也夠烈。”
“翰林院不必讓他去了。”
“女兒今日就要帶他回府，給女兒當貼身面首。”
階下朝臣徹底震怒。
林守正舉着焦爛流血的雙手，一路膝行至御階前。
咚！
他額頭重重砸在金磚上，鮮血四濺：
“陛下！狀元乃天下文人之首，豈可辱爲面首！”
“陛下若縱容公主譭棄國本，老臣今日便撞死在這金鑾殿上！”
那幾名寒門言官緊隨其後，齊齊泣血叩首：
“求陛下收回成命，以正朝綱！”
蕭嫵張口咬下侍女遞來的荔枝，皺眉哼道：
“父皇，這老匹夫手上的焦糊味太臭了，吵得女兒頭疼。”
龍椅之上，乾帝蕭衍靠在玄黑龍袍寬大的袖擺間，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擦淨指尖的荔枝汁水。
他眼神陰鷙冷漠，連眼皮都未往下垂半分，低沉開口：
“吵死了。”
“殿下跪着的，全部摘去頂戴，拖去午門杖三十。”
“扒了林守正的官袍，扔去殿外雪地裏跪着。”
“至於沈驚，押入公主府。”
他寥寥數語，當場定下了滿堂忠良的生死榮辱。
殿前禁軍聞令蜂擁而入。
幾名禁軍上前粗暴地堵住言官們的嘴，揪着衣領往殿外死拖。
兩名禁軍統領一把扯下林守正的緋色官袍，將滿頭是血的老人架出殿門，重重摔在殿外石階上。
另外兩名禁軍掄起沉重的刀柄，狠狠砸向沈驚後背。
砰！
後背劇痛襲來，沈驚悶哼一聲，脣角溢出一縷鮮血。
兩名披甲禁軍上前反剪住他的雙臂，強行押着他往殿外走。
原主常年苦讀留下的虧空軀體根本使不上力氣，沈驚咬緊牙關，一時無力掙脫。
剛跨出殿門，凜冽的寒風便夾雜着暴雪撲面而來。
漢白玉階上，只剩一件單薄裏衣的林守正掙扎着跪直身軀，焦爛的雙手按在積雪上留下一片刺目血印，衝着沈驚嘶聲痛喊：
“沈狀元！”
“守住讀書人的脊樑，莫折腰啊！”
幾名內侍上前合力推門，沉重的金殿大門在老人面前轟然緊閉。
殿內很快傳出歌舞昇平的絲竹歡笑聲。
沈驚回頭深深望了一眼暴雪中的蒼老身影，下頜繃緊，眼神冷冽徹骨。
入夜，公主府偏殿內燭火搖晃。
門外廊下立着披甲持刀的護衛統領，殿內只餘一襲寬大雪白單衣的沈驚站在桌案旁，白日染血的狀元袍早已不知所蹤。
啪！
一名老邁的內**面首賣身契重重拍在桌案上，伸手便來按沈驚的肩膀：
“沈狀元，金殿上替你出頭的言官，白日已在午門挨完三十板子，連官都丟了。”
“你識相的就趕緊按了手印，莫等殿下動刑！”
沈驚站在桌案旁，腦海中翻湧着白日金殿上的畫面。
救國策論化作灰燼，林守正雙手焦爛泣血，龍椅上的昏君冷漠定罪。
老內侍的手指剛碰到他的肩頭，一道冷硬的界面便在沈驚腦海中展開。
【檢測到極端女頻特權世界，糾正女頻系統激活】
【當前等級：1級】
【已掠奪皇族氣運值：0/100】
【核心機制：不論正面或負面情緒，只要調動皇族成員產生情緒波動，即可直接抽取其皇族氣運值，攢滿進度可逐級解鎖功能】
【已解鎖1級功能：武道體魄（免疫女頻順從壓制，當前氣血值由60提升至95）】
一股溫熱氣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將原主常年苦讀留下的虛浮虧空一掃而空。
鬆垮的雪白單衣下，沈驚原本單薄的肩背驟然繃緊，流暢緊實的薄肌線條撐起衣料，掌心瞬間蓄滿遠超常人的力道。
不等那隻枯手壓實肩頭，沈驚反手一把扣住老內侍枯瘦的手腕，順勢猛地往前一掀！
砰！
老內侍猝不及防，整個人跌翻在地，捂着手腕痛呼出聲。
沈驚伸手拿起桌上的面首賣身契，雙手交錯撕成碎片，隨手往半空一揚。
雪白的紙屑紛紛揚揚飄落下來。
吱呀！
侍女從外推開沉重的偏殿大門。
蕭嫵攏着絳紫金絲軟袍，手執赤金馬鞭，帶着護衛統領、貼身侍女與四名俊美面首，踏着漫天飛舞的碎紙屑邁步而入。
沈驚立在紛揚落下的碎紙間，微敞的雪白單衣下隱約露出流暢利落的薄肌線條，既有讀書人的清雋，又透着不馴的韌勁。
蕭嫵腳步微頓，低頭瞥見滿地賣身契碎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揚起赤金馬鞭便朝沈驚肩頭抽去。
啪！
脆響在殿內炸開。
沈驚肩頭的雪白單衣裂開一道口子，當即滲出細密血絲。
他硬生生受下這記鞭笞，腳下未退半分，只冷眼看着蕭嫵。
蕭嫵握着馬鞭冷笑出聲：
“撕了賣身契，就以爲能逃出本宮的手掌心？”
“跪下，給本宮和院裏的公子們敬茶。”
沈驚看都未看肩頭傷處，目光掃過她身後那四個塗脂抹粉的面首，輕嗤一聲：
“我當詔陽公主喜歡甚麼人物，原來專挑這種搖尾乞憐的髒東西。”
蕭嫵柳眉倒豎，心頭怒火騰起：
“你罵誰？”
【檢測到詔陽公主蕭嫵產生負面情緒（惱怒），抽取皇族氣運值+2】
那幾名面首臉色驟變，沈驚卻看都未看他們一眼，迎着蕭嫵的目光平靜開口：
“殿下還有閒心帶庸才來我面前擺威風，看來是真不怕東宮太子把殿下最後那點家底吞乾淨。”
蕭嫵瞳孔驟然緊縮，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呼吸都滯了一瞬。
沈驚微抬下巴，掃過殿內豎起耳朵的下人與面首，語氣淡漠：
“怎麼，殿下打算讓滿院子的奴才，聽我和殿下聊爭儲的事？”
蕭嫵死死盯着沈驚數秒，猛地轉頭厲聲冷喝：
“全都滾出去，把門帶上！”
幾名面首剛想開口撒嬌，一觸及蕭嫵森冷的眼神，當即嚇得噤聲。
他們連同地上的老內侍、貼身侍女一起，倉皇退出了偏殿。
侍女從外合攏沉重的殿門。
紅燭搖曳，空曠的偏殿內只剩下兩人。
沈驚垂眸看着逼近的蕭嫵，神色不見半分慌亂。
這位受盡昏君寵溺的驕橫公主從不缺權勢，更不缺順從獻媚的皮囊，唯獨缺能幫她壓倒東宮的實才，以及敢平視她、卻只肯歸她獨享的孤傲之人。
蕭嫵邁步走到沈驚身前，抬起冰涼的金屬鞭柄，抵住沈驚微敞的胸膛薄肌，壓低聲音開口：
“現在沒人了。”
“你這階下囚，拿甚麼跟本宮談東宮？”
沈驚迎着鞭柄往前壓了半寸，垂眸俯視着近在咫尺的蕭嫵：
“白日燒掉的籌餉治河策，分毫不差全在我腦子裏。”
“如今北境缺糧，誰能拿出籌餉方略，兵部和戶部就會倒向誰。”
“殿下白日當朝燒我考卷，無非是因爲手裏無牌可打，怕輸給太子罷了。”
蕭嫵呼吸一滯，沈驚這番話直戳她的痛處，激得她滿心羞惱：
“放肆！”
“本宮想要甚麼沒有，會怕他？”
【檢測到詔陽公主蕭嫵產生負面情緒（羞惱、破防），抽取皇族氣運值+3】
沈驚俯身向前，湊到蕭嫵耳畔三寸處。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垂，聲音低沉：
“殿下甚麼都有，唯獨缺真正頂用的自己人。”
“你後院那羣廢物，除了哄你開心，能替你跟東宮爭命嗎？”
“我能。”
啪！
燭臺上爆開一朵燈花，偏殿內一片死寂。
蕭嫵仰頭看着沈驚近在咫尺的冷峻眉眼，指尖透過鞭柄觸到他緊實溫熱的胸膛。
她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嘴上卻依舊強硬：
“你既肯替本宮籌謀，剛纔撕甚麼賣身契？”
沈驚驟然直起身，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他慢條斯理地攏好裂開的單衣領口，面上重新露出孤傲嫌惡之色：
“因爲我嫌髒。”
蕭嫵微怔，惱怒地蹙起眉頭：
“你說甚麼？”
沈驚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語氣冷淡，不容半點討價還價：
“我可以留在公主府，也可以把這身才學只給殿下。”
“但我沈驚是金殿狀元，容不得和那羣塗脂抹粉的玩意兒同住。”
“殿下若想留我，今晚就把府裏所有面首遣散乾淨。”
“少走半個，殿下現在便S了我，明日自己去向東宮低頭。”
方纔貼近耳畔的低語還帶着溫熱氣息，轉眼間他便抽身退開，既不求饒也不討好，反而狂妄地逼她清空整個後院、只留他一人獨處。
蕭嫵看着沈驚冷傲的眉眼，臉頰悄然浮起一抹薄紅，心頭的羞惱迅速化作洶湧的心動與佔有慾。
【檢測到詔陽公主蕭嫵產生正面情緒（心動、佔有慾），抽取皇族氣運值+5】
蕭嫵咬脣盯了沈驚片刻，猛地轉身拉開殿門，衝廊下的護衛統領厲聲下令：
“把後院所有面首連夜轟出公主府！”
“他們住過的屋子，全給本宮刷乾淨！”
護衛統領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蕭嫵平復了一下呼吸，回身便想重新邁入偏殿：
“人已經轟走了，現在總能跟本宮細說了吧？”
沈驚卻伸手按住門框，直接擋住她的去路，微微蹙眉：
“殿下剛纔帶着那羣庸才過來，衣裙上還沾着脂粉俗氣。”
“洗乾淨之前，別進我的門。”
話音落下，沈驚當着蕭嫵的面合上殿門，抬手落下木栓。
門外，蕭嫵盯着緊閉的殿門，氣得銀牙暗咬，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
“不愧是金殿欽點的狀元，倒比後院那羣庸脂俗粉有意思得多。”
輕哼一聲後，她抬手攏了攏絳紫軟袍，轉身帶人回主院沐浴更衣。
【檢測到詔陽公主蕭嫵產生持續情緒波動（羞惱、興味），抽取皇族氣運值+2，當前已掠奪皇族氣運值：12/100】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沈驚斂去眼底鋒芒，轉身走回桌案旁，吹熄了多餘的燭火。
蕭嫵身爲浸Y皇家權術的嫡女，絕沒有表面這麼好糊弄。
這方世界的皇族權貴行事荒唐，全因一時受了上頭情緒的支配，一旦讓她徹底冷靜下來，骨子裏依舊是翻臉無情的狠角色。
想要在這座喫人的公主府裏活下去，他必須牢牢掐住蕭嫵的情緒命脈，借她的手在府中培植班底、步步蠶食皇權。
熬到後半夜，沈驚走到後窗邊掀開簾子，望向昏暗的後巷。
篤篤！
窗外有人伸手急促地叩響了偏殿後窗。
沈驚推開一道窗縫，凜冽的寒風裹着雪沫灌入殿內。
牆根下的積雪裏，在府中後廚幹送炭雜活的同鄉書生陳石頭正跪在窗外，滿身炭灰，凍得嘴脣青紫，迎着寒風啞聲痛哭：
“沈狀元，林尚書沒了！”
沈驚瞳孔驟縮，猛地攥緊窗欞：
“怎麼回事？”
陳石頭額頭重重抵在積雪上，聲音發顫：
“林尚書白日在金殿領罰後，禁軍當場扒了他的官袍！”
“老人家頂着風雪從白日跪到深夜，整整六個時辰，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管！”
“半個時辰前，林尚書活活凍死在了漢白玉階外，焦爛的雙手還撐在雪地裏，至死都保持着面向金鑾殿死諫的姿勢！”
“陛下嫌晦氣，嚴禁百官收屍，命人天亮就拖去亂葬崗餵狗！”
咔嚓！
沈驚五指猛地發力，手下窗欞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寒風灌入單薄的衣領，沈驚胸膛劇烈起伏，腦海中浮現出白日老人渾身是血、嘶聲高喊“莫折腰”的模樣，眼底S意翻湧。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低頭看向窗外的陳石頭，聲音冷硬徹骨：
“陳石頭，去公主府外街角等我。”
“天亮之前，我必走出公主府，踏上那座漢白玉階，親手迎回林公忠魂，用這樁血案在朝堂點起燎原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