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傭人接過行李，帶我上樓。
走到二樓時，媽媽卻攔在最大那間臥室門前。
“知夏從小住在這裏，突然換房間會睡不好。”
“頂樓閣樓已經收拾過了，採光也不錯。”
陶知夏站在房門前，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媽媽，姐姐纔是陶家的親生女兒，還是把我的房間給她吧。”
“她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好啊，”我把行李箱推到她面前，“你現在收拾，我等着。”
陶知夏猛地抬起頭，長大了嘴巴，“啊？現在？”
媽媽連忙把她拉進懷裏。
“知夏只是心疼你，你怎麼還真要搶她的房間？”
陶明宇更是一腳踢回行李箱。
“她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年，你剛回來就欺負她，還有沒有教養？”
我拎起箱子走進閣樓，“捨不得就別裝。”
當晚，奶奶喫完飯突然按住額頭。
“頭暈，我的藥在樓上，誰陪我去拿？”
陶知夏擺弄着新買的首飾，陶明宇低頭看手機，爸爸媽媽坐着喝茶。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最後同時望向我。
陶明宇衝樓梯揚起下巴。
“愣着幹甚麼？還不扶奶奶上去？”
我拿出手機，點開收款碼。
“承蒙惠顧，拿藥一千。”
奶奶瞪大眼睛，“你拿個藥還要錢？”
“當然，”我得意一笑，“拿藥、陪診不在基礎服務裏，另外收費。”
奶奶氣得拍桌子。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收起手機，轉身往外走。
“你搞錯了，我可不是你養出來的。”
“行了行了，別和你奶奶吵架。”
爸爸這才站起身，黑着臉轉了一千塊。
......
接下來的幾天，陶家需要我出面的場合，我全部明碼標價。
親戚上門，需要拍全家福，五千。
媒體來採訪，媽媽拉着我的手演母女情深，一萬。
週末家宴，陶明宇要求我和陶知夏表現得姐妹和睦，兩萬。
爸媽每次轉賬都像割肉，鏡頭一亮，卻又笑得比誰都慈愛。
陶知夏生日那天，奶奶早早換好衣服，親自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套祖母綠珠寶。
“知夏，過來。”
她把項鍊戴到陶知夏頸間，笑得滿臉慈愛。
“這是奶奶送你的生日禮物，值八百多萬呢。”
陶知夏依偎進她懷裏。
“謝謝奶奶，我最愛您了。”
得知陶知夏準備創業，奶奶又取出支票簿。
“五千萬夠不夠？不夠再跟奶奶講。”
她落筆利落，金額一個零都沒寫錯。
輪到我拿出爺爺留下的文件，奶奶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爺爺生前把一部分股份收益單獨留給親孫女。
如今我已經回到陶家，那筆被扣下的分紅也該還給我了。
奶奶一把將支票簿護進懷裏。
“你是那個？”
“怎麼又跑來我們家騙錢？”
陶知夏皮笑肉不笑地擋在她面前。
“姐姐，奶奶一看見你談錢就緊張，你先收起來吧。”
“算了卷卷，”媽媽也拉住我的袖口，“等奶奶狀態好些再談。”
陶明宇靠在沙發上冷笑。
“纔回來幾天就惦記財產，喫相真難看。”
我冷笑一聲，“怎麼？”
“她拿八百萬珠寶和五千萬創業款，就是勵志有出息。”
“我拿爺爺留給我的錢，就叫喫相難看？”
陶明宇冷着臉，“那能一樣嗎？”
“確實不一樣。”
我撥通信託管理人的電話，當着他們的面完成身份確認。
這筆錢本就屬於我，不需要奶奶點頭。
手機很快彈出到賬提醒。
奶奶瞥見屏幕上的數字，抓起茶杯砸在我腳邊。
“沒教養的東西！”
“爲了幾個錢，把家裏攪得雞犬不寧！”
我低頭看了一眼，抬起臉。
“我看也是，明明那麼有錢還在意我這三瓜倆棗？”
“你們這豪門怕不是假的吧！”
奶奶揚起的手僵在半空，鼻血突然流了出來。
我掃了她一眼。
“一週第三次流鼻血了，最好去醫院查查。”
陶知夏眼神一閃，“姐姐，你是不是巴不得奶奶生病，好分遺產？”
爸爸一邊拿紙巾給奶奶擦血，一邊罵我。
“你給我閉嘴！少說晦氣話！”
我收好文件，轉身就走。
“當我沒說。”
既然是陌生人，她是死是活，跟我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