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登滿以爲顧北淵會念及親戚關係,點頭同意,誰料,只見顧北淵淡聲道:“不必了,今日是太后召見,時候不早了,晨晨該進宮了。端王妃既然也是要去福壽宮,那就一起吧。”
“郡王......”周登急了,一個箭步上前攔下。
顧北淵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周登只得悻悻地退開,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侍衛,就是蕭元煜來了,也未必敢攔。
姜青沅眉梢微微上挑,看來這寧郡王是個了不得的人物。目光下移,原是沾了這小哭包的光。
“孃親。”顧子晨亦看着她,圓溜溜的眼睛裏眸光清澈無比。
姜青沅抬手撫摸他的頭,莞爾笑道:“你叫甚麼名字?”
顧子晨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一邊答道:“顧子晨,孃親叫我晨晨吧,父王也是這麼叫的。”
顧子晨,姓顧,怪不得同顧心霏是親戚。
姜青沅沉思片刻,彎腰抬手,將顧子晨抱起。
一旁的顧北淵眼眸微閃,卻也沒阻止。
“孃親,晨晨會不會很重?”顧子晨臉色微微泛紅,孃親看着很是清瘦,會不會抱不動他。
姜青沅笑了笑,“不會,晨晨不重。”這小哭包養的倒是挺好,圓溜溜的臉蛋上鼓着小奶膘,不過卻也不是小胖子。
“那就抱一會兒,如果孃親累了,就不抱了。”顧子晨歡喜地把頭擱在孃親的肩膀上,蹭了蹭,眉毛彎成了新月。
若是此刻姜青沅側目看,定能發現小哭包笑起來的樣子和自己一模一樣......
一邊緩步走着,一邊輕輕拍打着顧子晨的後背,不多時耳畔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小世子睡着了。”姜青沅朝顧北淵看了一眼,低聲言道。
顧北淵使了個眼色給侍女識月,識月會意上前,“把小世子交給奴婢就好。”
姜青沅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手,待識月抱着顧子晨走開了,她方纔與顧北淵俯身一揖,“方纔之事,多謝郡王。”
顧北淵鴉青色的睫羽壓下,只輕嗯了聲,態度着實冷淡。
姜青沅倒覺無妨,隨即又道,“小世子認錯了人,郡王還是同他解釋解釋,不然被有心人聽了去,恐生事端。”
“本妃還有事,就不與郡王同行了,告辭。”福了福身便走開了。
她前腳剛走,侍女會月便從暗處走了出來,恭敬地顧北淵行禮,“郡王。”
“都查清楚了?”顧北淵淡聲問道。
“端王妃夏氏,名青沅,名義上是夏國公的嫡長孫女,實際上她的父親是夏國公次子。夏二爺攜家眷一直在外爲官,直到五年前病故,夏二夫人才帶着一雙兒女回到國公府。”會月稟告道。
聞言,顧北淵眸色微斂。
再過幾個月,便是顧子晨五歲生辰。
“夏二爺在何處做官?”
會月答道:“臨縣,琮州下屬的一個縣城。”
“琮州......”顧北淵眼瞼下壓,神色晦暗不明。
會月知主子心思,顧北淵半年前才帶着顧子晨回京,而回京之前顧子晨一直在琮州生活。
巧合?
一個也就罷了,可兩個三個巧合疊加在一起呢?
“郡王,端王妃可能真的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北淵正色打斷,“讓踏月去一趟臨縣,告訴他,謹慎行事。”寧可甚麼都沒有查到,也不能引起別人的懷疑。
那廂周登沒能攔下姜青沅,趕忙回去稟告。還沒到端王府,半路上就見着王府的馬車,上前一看,大驚失色,馬車裏坐的人除了顧心霏,還有臉色蒼白如紙的蕭元煜。
“王爺,您......”
話還未出口,就被顧心霏接過話去,“王妃呢?”
“卑職無能,沒能攔住,王妃已經進宮了,此刻許是快到福壽宮了。”
此言一出,顧心霏臉上當即血色盡失,“直接越過了皇后娘娘,王爺,王妃她只怕是要置我於死地。”
“霏兒別怕,有本王在,誰也不能傷你。”蕭元煜臉色亦不好看,“快駕車,去福壽宮!”
車伕聽命,猛地甩了一鞭子,馬車疾馳,不多時便到了皇宮。宮中不得疾馳,蕭元煜有傷在身,不便行動,便令周登揹着他迅速地趕去福壽宮。
下身動作要快,上身又必須要穩,不能顛着王爺,一路上週登被折騰得夠嗆,以至於到了福壽宮時,整個背部已然溼透。春衫本就輕薄,汗水很快浸透,蕭元煜前襟上也跟着沾了不少汗漬。
頂着一身汗臭,終於趕到了福壽宮,然後守門的宮人卻道,端王妃未曾來過。
“去鳳儀宮。”蕭元煜當機立斷。女眷是很難有機會面聖的,除卻太后,那便只能找皇后了。
幾人又匆匆忙忙趕到鳳儀宮,果然如他猜測那般,端王妃此時正在殿中。
蕭元煜神情立馬放鬆了,還溫聲寬慰顧心霏,“霏兒,母后那裏不用擔心,你是本王喜歡的人,母后愛屋及烏,不僅不會爲難你,還會護着你。”
同時還不忘拉踩姜青沅,“進宮找母后告狀,真是愚不可及。”
蕭元煜走進鳳儀宮,心情放鬆了,傷口都感覺沒那麼疼了。
進了殿,見姜青沅果然坐在蔣皇后下手,蕭元煜揚起一抹譏笑。
姜青沅看着他和顧心霏,嘴角亦是揚起一抹弧度,“王爺怎麼這麼快就醒了?”
一句話便令蕭元煜立馬僵了臉。
自然甦醒怎麼可能這麼快!
他是疼醒的,醒來時人中上有兩個深深的指甲印,像極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