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黑,柳玉芬一直站在家門口朝着外邊望。
“老婆,我記得早上你買了一條草魚,魚呢?”
飯桌上,只剩下兩菜一湯。
菜和飯都完完整整地放在那裏,許沐晴坐在桌邊,沒有動筷子。
她的視線也像柳玉芬一樣,時不時地朝着門口看過去。
不知道爲甚麼,李航離開之後,她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腦海裏,總是李航的影子。
白天他打許天賜那巴掌的場景,已經牢牢烙印在她的腦海裏。
這輩子,李航是第一個肯爲她出頭的人。
而且,許沐晴覺得李航和當年的小男孩好像。
難道是同一個人嗎?
許孝陽把柳玉芬從門口拉了進來,關上門。
“哎呀,你就別看了!”
“那個人留在咱們家裏就只是個累贅,他自己離開不是很好嘛?”
柳玉芬怒目瞪着許孝陽。
許孝陽硬生生地把後邊的話,混合着米飯喫進了自己嘴裏。
“他爲了我女兒,敢打你大哥的寶貝兒子。”
“就算他再傻,我心裏都覺得解氣!”
“我跟了你二十幾年,你甚麼時候在你家親戚面前硬過一回了?”
許孝陽不敢說話,低頭扒着白飯。
不多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許浩然的聲音。
“媽、姐,我回來啦!”
柳玉芬愣了一下,她轉頭看着許沐晴。
“我剛纔好像聽到你弟弟的聲音了?”
許沐晴點點頭,她正要說話,門就被人給敲響了。
“媽,開門啊,我快餓死了!”
柳玉芬趕忙衝到門口,打開門就看到許浩然在那裏笑。
“哎喲,我的兒啊!!”
柳玉芬張開大手,把許浩然緊緊地抱在懷裏。
眼淚水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媽、媽,我跟你說!姐夫實在太厲害了!”
“他就用一條魚啊,一條魚就贏了黑豹600萬!”
“他簡直就是賭神!”
“不過,就是摳門了點,巧克力都不給我喫一顆,明明鐵盒子裏有好多。”
“甚麼鐵盒子?”
許沐晴聽到這話,不由得問。
許浩然伸手指着李航的衣兜。
正要開口,李航一個眼神過去,許浩然當下變臉。
笑嘻嘻地說:“姐夫,姐夫你一定餓了吧,咱們一起喫飯吧!”
許浩然就像個忠實粉絲一樣,把李航迎進了家裏。
許沐晴雖然好奇,但眼下也沒心情多問。
明天還要找新工作呢。
一家人圍在飯桌上,就聽到許浩然嘰嘰喳喳的聲音。
說到後面,許浩然突然伸手抓住李航的手臂,一臉崇拜地看着李航。
“姐夫,咱們明天去賺大錢吧!”
“不行!”
許孝陽連忙喝止:“你爺爺從小就告誡我們,絕對不能碰賭!這是家訓,你懂嗎?”
同時,許孝陽也瞪着李航:“你把浩然救回來,我很感激,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我承認你是我女婿!”
說完,許孝陽直接起身,一瘸一拐地進了自己房間。
晚飯過後,柳玉芬和許沐晴在廚房裏洗碗,她小聲對女兒說。
“晴晴,要不讓他和你弟弟睡吧。”
許沐晴正要說話,許浩然突然從門口把頭給探了進來。
“媽,我的房間就跟狗窩一樣,怎麼能給姐夫住呢!?”
柳玉芬氣得就要去拿菜刀。
許沐晴趕忙阻止:“媽,沒事的,他說要睡地上。”
柳玉芬還是有些不放心:“可無論怎麼樣,你們兩個人在同一個房間裏。”
“晚上他要是趁你睡覺的時候,做一些禽獸的事情怎麼辦?”
許浩然連忙在旁邊打助攻:“媽,你要相信姐夫的爲人!”
“像姐夫這樣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絕對是一言九鼎!”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媽,您有話好好說,別拿菜刀啊!”
關燈之後,李航打地鋪睡在角落裏。
許沐晴躺在牀上輾轉反側。
自己的房間裏突然多了一個人,讓她感到有些不適應。
“安心睡吧,我不會對你做禽獸的事情。”
李航說話的時候,偷偷從兜裏掏出鐵盒子,吃了顆巧克力。
豈止許沐晴睡不着。
李航也緊張呢。
喫顆巧克力壓壓驚唄。
他以前一旦遇到過不去的坎,都會喫一顆巧克力。
甜甜的,柔柔的。
記憶中的味道。
就彷彿當初爲他趕走野狗的小女孩,就在身邊。
這時候,躺在牀上的許沐晴不由地抿嘴一笑。
“笑甚麼呢?”李航問。
許沐晴翻了翻身:“不告訴你。”
因爲她想到了一個關於“禽獸不如”的笑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航這句話起到了作用,很快,許沐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許沐晴起得很早。
她昨天聯繫了一個大學同學,對方讓她去他們公司面試。
在許沐晴收拾面試材料的時候,李航卻是伸手輕輕地把這些材料壓在桌面上。
笑着說:“彆着急找工作,泰安集團會重新請你回去工作的。”
許沐晴愣了。
就算是天塌下來,泰安集團也不會請她回去啊!
然而,看着李航那自信滿滿的笑容,許沐晴鬼使神差地信了。
……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大清早,許天賜開着新買的法拉利跑車,一路風光無限地來到了天一集團。
同樣是集團人家,天一集團可比他們泰安集團要高出好幾個檔次!
許家的泰安集團總部大樓就只有12層。
人家天一集團總部大樓卻有52層!
許天賜衣着筆挺、踩着鋥亮的皮鞋,把頭髮梳得油光發亮。
他昂首闊步,帶着一份目空一切的姿態,走到了前臺。
“您好,請問有甚麼能爲您服務?”
“我是泰安集團的總經理,我是來找你們總裁簽約的。”
許天賜說話的時候,那眼睛還時不時地朝着接待小姐微微露出的胸膛上喵。
他嘴角微微上翹,帶着一絲Y笑。
這妞長得不錯。等合同簽好了之後,約出去,晚上爽一炮!
這樣一想,許天賜還特意把自己的名片放在接待員的面前。
一看到名片,原本笑容可掬的接待員臉色立即就冷了下來。
她冷冰冰地說:“到接待室等着。”
“我堂堂泰安集團總經理,還需要去接待室等嗎?”
結果,接待員就當許天賜不存在一樣,自顧自地整理文件。
許天賜正要發作,但轉念一想,這個合同非常重要,只能隱忍下來。
小賤人!
等老子把這個合同簽下來之後,把法拉利跑車開到你面前饞死你。
今天晚上,你等着挨炮吧!
一個小時後,許天賜一臉不耐煩地再度來到接待員面前。
“怎麼回事?我都等了一個小時了。”
“你們總裁人呢?”
接待員眼角一挑。
“等着。”
“我……好,我等着!”
許天賜伸手指着接待員:“你也給我等着!”
兩個小時後。
“你們總裁到底在哪!?”
“我自己去見他!”
直到這個時候,接待員才說:“我是讓你等你們集團的許沐晴小姐。”
一聽到許沐晴的名字,許天賜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等她幹甚麼!?”
接待員:“總裁說了,整個泰安集團,他只見許沐晴小姐。”
“放屁,我堂堂一個總經理,還比不上許沐晴一個普通員工!?”
“你們總裁劉德倫,這排場夠大啊!”
許天賜一賭氣伸手重重拍了一下大理石桌面。
“你馬上告訴劉德倫,他現在要是不親自下來,這筆合同我不簽了!”
“到時候,他自己也要虧幾千萬!”
接待員沒有說話,低頭繼續整理自己的文件。
許天賜在一旁怒不可遏。
因爲要去總裁辦公室,必須要做總裁專用的電梯。
沒有這個接待員的電梯卡,他上不去!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許天賜已經等的有些發狂了。
這時候,大廳門外進來了一批人。
一身正裝,體態魁梧的劉德倫,帶着幾名職員,闊步而入。
許天賜在雜誌上見過劉德倫,一眼就認出他。
他趕忙衝到劉德倫面前,笑容可掬。
“劉總,我是泰安集團的總經理,我叫許天賜!”
“我是來跟您簽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