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厲慎堯沒想到在和自己吵架之後,蘇白安還會出來看他。
他有些侷促的將手中的小兔子捏緊,擔心蘇白安看見之後又要生氣。
他抿着脣,乾巴巴的說道:“你不要跑,我會照顧好你。”
蘇白安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見蘇白安沒有說話,厲慎堯有些焦躁的上前一步,語氣也染上了一絲焦躁,再次重複:“你不要跑。”
蘇白安回神。
她想起來了。
前世這個時候,她才家破人亡,厲慎堯在蘇家的一個小小角落裏找到了自己,把她帶了回來。
因爲蘇家這場巨大的變故,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情緒崩潰到極致。
厲慎堯想起她曾經有一隻很喜歡的小兔子玩偶,每晚都要把它放在牀頭才能睡着,便就去找。
蘇家的大多數東西都落在了仇人家,可想而知厲慎堯究竟是花了多大的力氣,纔將她的舊物拿回來。
可是她呢?
前世她在厲慎堯拿回小兔子的時候,嘶吼着將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我現在已經不喜歡這種東西了!因爲是你送的,所以我覺得噁心!”
厲慎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厲家沒落了之後,厲慎堯就一直沉寂。
這隻小兔子玩偶,是他攢了很久的錢纔買下來的。
只可惜她前世太過於蠢笨,從前被爸爸保護,後面被厲慎堯保護,以至於不知道人心險惡。
想起她前世寧可聽信宋澤承的話,都不願意相信厲慎堯,蘇白安只覺得一陣窒息。
她不敢想象,前世的厲慎堯究竟有多難過。
因爲她遲遲沒有開口,厲慎堯的眼底帶了點猩紅。
他在努力壓抑着情緒,以防下一秒忍不住要上來抓住她。
前世蘇白安正是在見識到厲慎堯這一面之後,纔對他又怕又恨。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厲慎堯把她關在家裏,初衷只是不希望她受傷。
他不善言辭,只會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
“我不會離開的。”
蘇白安走到厲慎堯的身邊,從他手中將那隻小兔子玩偶拿過,仔仔細細的放在睡衣胸前的口袋裏。
看着厲慎堯,一字一頓,無比認真的說道,“我不會跑的。”
厲慎堯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蘇白安,似乎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和之前的歇斯底里反差太大。
下一秒厲慎堯的臉色再次陰沉下來,冷冷的說道:“你不用這樣。”
蘇白安知道他是誤會了自己。
畢竟之前她沒少用親近厲慎堯的伎倆,讓他放鬆警惕之後再逃跑。
“我怎麼樣啦?”蘇白安湊近厲慎堯,眼睛溼漉漉的,活像一隻小鹿,“我說的都是真話。”
猛然被靠近,厲慎堯下意識推開她,卻不小心讓她摔倒了。
“我......”
厲慎堯沒想到蘇白安這麼弱不經風,明明他沒用多大力氣。
他想上前去拉蘇白安起來,可手伸出去,又僵在半空。
他不想再讓蘇白安討厭自己。
厲慎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身的氣息令人膽寒。
前世她不明白,可現在蘇白安知道,厲慎堯這是在跟自己生氣。
他氣自己不知道怎麼才能哄好她。
甚至,他還有一些害怕。
害怕她厭惡他,害怕她難過,害怕她不理會他。
蘇白安垂下眼睫,她前世到底是有多惡劣,纔會將這位涇陽市新晉的年輕權貴,逼成這副卑微又小心翼翼的模樣?
這副神情落在厲慎堯眼裏,讓他的眼神更加沉鬱。
他好像又做錯了。
強忍下鼻尖的酸意,蘇白安抬眸,帶着點哀怨,嬌嗔着說道,“厲慎堯,你把我弄摔倒了,怎麼也不扶我起來!”
少女的聲音帶着點甜膩,撒嬌的尾音像是一隻小貓爪子,不斷的在厲慎堯的心口抓撓。
厲慎堯的焦躁不安奇異的被她安撫下來。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他心中有千言萬語,可到嘴邊,就只剩下一句:“對不起。”
可他越是這樣,蘇白安的心裏就越是難過。
前世就是這樣。
厲慎堯不善言辭,她固執的和他對着幹,每次鬧到最後,都是他沉默的承受下她所有的無理取鬧。
前世,她讓這個男人受盡了委屈。
現在,她不會再讓這個男人受委屈了。
於是蘇白安撇了撇小嘴,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張開雙手,道,“我不管,我要你抱我起來,我就原諒你。”
厲慎堯看着地上的蘇白安,她抬着小臉,軟萌的表情純情又無害。
最終,他還是伸手,將蘇白安抱了起來。
這個動作無比熟練,像是小時候幹了壞事被爸爸責怪後抱着她安慰,又像是當初在角落裏抱起瑟瑟發抖的她帶回家。
她從未想過,厲慎堯的懷抱對她而言,竟然這般安心。
蘇白安把頭埋進他的肩窩,深吸一口氣,貪婪的享受着這份安全感。
“我要你抱我回房間。”蘇白安悶悶的說道。
沒有多問甚麼,厲慎堯抱着她回了房間。
“謝謝你哦。”蘇白安坐在牀上,衝着厲慎堯露出一個甜美的笑。
這個笑容讓厲慎堯再次愣住了。
自從蘇家出事,他把蘇白安帶回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對他笑過。
每次都是瘋狂的撕咬和怒吼。
想起心理醫生說的話,厲慎堯抿了抿脣,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有沒有甚麼地方不舒服?”
“啊?”蘇白安有些疑惑,但是在觸及厲慎堯的眼神之後,她瞬間反應過來。
這個男人,竟然是把她當成精神失常了嗎?!
“我沒有不舒服,我很健康!”蘇白安暗暗磨牙,但臉上還是甜美的微笑。
算了,也不怪厲慎堯,畢竟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真的沒有嗎?”厲慎堯不敢把話說的那麼直白,怕刺激到蘇白安,只好彆扭的再次詢問。
不知道爲甚麼,看着他的樣子,蘇白安心裏的使壞因子瘋狂湧動。
她轉了轉眼睛,衝着厲慎堯勾了勾手,道,“我好像真的有點不舒服,你過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