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顧家的小丫頭片子,可真是 厲害!
可他倒想看看,到底誰厲害!他不把她搞進錢家,他就不姓錢!
錢有財氣呼呼地懷着不甘與怨恨,又毫無辦法地從顧家門前從走開。
村子裏愛看熱鬧的那些人,也就都散了,這愛看熱鬧的人裏,也有陳芳和陳家嫂子,聽到顧小寧和老頭子沒了清白,母女兩臉上都是鄙夷,離開時,臉上也是趾高氣揚的,尤其是前幾天被嘲諷了的陳家嬸子。
“這顧小寧才十歲,現在就這麼潑辣,名聲那麼差,芳兒,你可別和她太親近,也別和顧家人走太近,都是一羣沒用的, 咱們走!”陳家嬸子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顧家人聽得見。
可那又怎麼樣,她驕傲的想着, 牽着自己的閨女施施然從這裏離開,她閨女,可是這青頭村裏最受人喜歡的閨女了!陳芳離開前,還挺了挺胸,一臉驕傲。
程梅聽了這話,又是氣得差點昏厥過去。
顧小寧看了一眼陳家母女,暗暗把這事記下了。
最後走的,是江大夫和江子鈺,江大夫知道顧家人心情不好,便知拍了拍江子鈺的手,一邊囑咐着他回家讀書,一邊往家走。
可江子鈺卻在轉身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一眼顧小寧,秀氣的臉上那靦腆似乎又多了一分。
等人都走光了,顧小寧纔是鬆了口氣,雖然讓錢有財胡言亂語造了一番謠,但假的就是假的,她並不在意,現在又證明了自己清白揚眉吐氣,又把錢有財趕了,心裏舒暢很多。
還有那賣身契的事,還好有上輩子的記憶,只不過,錢家不是甚麼要臉面的人家,她要做一下準備,這賣身契……
上一輩子,賣身契沒去官府登記這事還是阿孃做了一個月粗活,挑了一個月大糞去要回她的賣身契時知道的,現在總算不用白給他們錢了,孃親也不用受那苦了。
“小寧,我可憐的娃,有沒有害怕?”程梅完全忽略剛纔顧小寧的氣勢,只想着她的可憐的孩子才十歲啊, 就要被人那般污衊,她此刻,忽然恨極了自己只是一個農家婦女了,她渾身發抖着,有害怕,也有擔心。
“沒有。”顧小寧抱了抱程梅,輕聲說道,“阿孃,你別擔心,我不害怕,我也沒被那錢老頭欺負。”這事,還是要和爹孃說清楚,免得成爲他們的心病,“那是錢有財狗急跳牆亂說的。”
**
程梅聽到女兒軟軟的又很肯定的語氣,這纔是相信了,然後又忍不住罵了一句,“那錢家,真是王八蛋!”
她說着,視線還恨恨地看了一眼顧良。
顧良摸了摸鼻子,羞愧地低下了頭。
“小寧,你怎麼知道那賣身契沒去官府登記?”這個時候,程梅拉着顧小寧回了屋,然後想起了這事,忍不住問道。
顧小寧卻不緊不慢的, 臉上笑微微的,“阿孃,你先躺炕上,冷,你還病着呢。”然後說到這裏,她衝顧懷樹喊,“樹兒,把東西都拿進來!”
“好勒,姐!”
顧懷樹聽到他姐的指令了,忙把那些買的喫食還有布匹全拿着揹着甚至夾在咯吱窩裏,一口氣兒就跑進了屋,小旋風似的,屋子裏帶起一陣冷風來。
“阿爹,這是南亭鎮上最東邊的肉鋪子裏買的豬肉頭,燒好的,可香,阿孃,這條大草魚,魚頭燒魚頭湯,剩餘的可以醃起來,曬乾了蒸着喫,一定好喫,大哥,這是燒鵝,特別肥嫩,聞着就香,你一定喜歡,這麥芽糖和糖葫蘆給小妹,還有這臘肉臘雞,咱們都屯着,還有這些藥,給阿孃養病的,一會兒就去熬着。”
顧小寧一個個的點名過去,就連剛剛被藏在屋裏的小荷也有,小荷高興地抱住顧小寧,一雙和顧小寧極其相似的眼睛笑彎彎的抬頭看她,“阿姐,阿姐,糖糖!”
顧家的人,除了顧懷樹和顧小荷外,都愣在當場,空氣裏一片靜寂。
顧江河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張還算俊俏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上前翻看了一下顧懷樹放下的那些東西,眉毛都打結了,用狐疑的目光打量顧小寧,“小寧,你這是做了甚麼,你哪裏來的錢買這些東西,還有這些布?你要是有這錢,怎麼不早拿出來,你和錢家這事不就沒有了麼?”
他的語氣有些生氣,最生氣的就是,“你給爹孃,大哥,小妹都買了東西,怎麼沒我的?我是你二哥啊!”
顧懷樹聽了就不樂意了,跳出來替顧小寧打抱不平,“二哥你這話說的,阿姐給你買了花生米的!”
顧江河一愣,“憑甚麼我就是花生米,他們都大魚大肉!”
顧懷樹懵了一下,回頭看顧小寧。
顧小寧拿出那包花生米遞給顧江河,然後神祕兮兮的,“因爲二哥你喜歡啊,這東西,消磨時間啊。”
顧江河不懂,顧小寧也不想解釋,對他,她心裏還是有點怨氣的。
前世,她去戲班子,有二哥的功勞,成名角後進六皇子府,更是有二哥的功勞,她的很多不幸,都有二哥的影子。
“阿孃,阿姐可厲害了,這些,都是阿姐賣酸菜賺的錢買的!”顧懷樹搶在前面,把這話急急說了,還很是驕傲的樣子。
“酸菜值甚麼錢!”顧良看着那些東西,那是他們家幾口人這輩子都沒喫過的好東西,他看着顧小寧,有些不太相信這話,“小寧,你給爹說說,你是做了啥子纔有這麼多錢?”
“賣酸菜啊!阿孃和大哥都知道我在做酸菜。”顧小寧不喜歡這種懷疑的目光,所以也皺了皺眉,不太高興,“我做的酸菜,值這個價。”
“還有麼,我想嚐嚐。”顧江河在一片沉默中立刻說道。
“有啊有啊,二哥,我去給你拿!”顧懷樹一蹦老高了,跑出去直接捧了個罈子回來。
顧江河趕緊拿過來,打開罈子,直接伸手去拿,撕了半片塞進嘴裏,顧大寶也湊了過去,小妹和懷樹喫着麥芽糖在旁邊笑着。
程梅已經回過神來了,拉着顧小寧的手,眉頭卻還是微皺着,“小寧,咱們家雖然是窮苦人家, 但也沒有讓閨女整天出去拋頭露面的,“這酸菜?這麼多東西,真的是酸菜賣的?”